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陈野已经穿戴整齐,轻轻推开房间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佣人们还没起床,整个陈家老宅笼罩在晨曦中。
他需要赶在九点前把药瓶送到医生那里。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赵妈枕头下的白色药瓶,没有任何标签。
“少爷,这么早出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野脚步一顿。赵桂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出去办点事。”陈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您还没吃早餐呢,我给您……”
“不用了,我有急事。”他打断她,大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桂芳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那笑意看得他心里发凉。
黑色的宾利驶出陈家大门,后视镜里,赵桂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陈野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药瓶,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药瓶很小,普通药店就能买到的那种。里面装着十几粒白色药片,没有任何标签和说明。若不是亲眼看见它从赵妈枕头底下露出来,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有什么问题。
“张医生,我到了。”陈野拨通电话,“嗯,我现在过来。”
蓝调咖啡厅附近的那家私立医院,他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上次父亲住院的时候打过照面,当时对方给了他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二十分钟后,宾利在医院后门停下。陈野直接坐电梯上了五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陈先生。”张医生正在整理文件,看见是他,立刻站起来,“您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陈野把药瓶放在桌上,“帮我查一下这个。”
张医生愣了一下,拿过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捏碎了一点,仔细观察。
“这……”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您稍等。”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张医生在各种仪器前忙碌。墙上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张医生转过身,表情复杂。
“陈先生,这药片的成分我已经分析出来了。”他顿了顿,“其中含有一种叫做‘心得安’的药物成分,正常用于治疗心律失常。但如果过量使用,会导致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
四个字像重锤砸在陈野头上。他霍然起身,声音低沉:“您确定?”
“千真万确。”张医生把报告递给他,“而且这种药物的代谢周期很长,如果是长期少量摄入,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陈先生,您父亲的心梗,很可能与这个有关。”
陈野握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所以赵妈真的……
不,不可能。他在心里否定自己。赵妈在陈家二十三年,看着他长大成人,怎么可能会害父亲?
其中一定有隐情。
“谢谢。”他把药瓶和报告一起装进袋子,大步走出办公室。
宾利在海城市区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后,陈野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他需要冷静一下,理清思绪。
咖啡厅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二哥,是我。”他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桂芳。她在陈家做了二十三年,我想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特别是……她有没有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瑾瑜的声音变得严肃:“哥,你怀疑赵妈?”
“我不知道。”陈野揉了揉太阳穴,“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你帮我查,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赵妈的笑脸在脑海里浮现——每次他回家,她都会迎上来嘘寒问暖;每次他生病,她比谁都着急;每次吃饭,她总是把最好的菜夹到他碗里。
那些画面不像是假的。
但药瓶是真的,检测报告也是真的。
除非……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下午三点,陈瑾瑜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查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赵妈确实有个儿子,叫赵强,今年三十岁。五年前,这个赵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最后跑路了。这些年赵妈一直在替他还债,但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陈野闭了闭眼。所以他的猜测是对的。
“还有,”陈瑾瑜顿了顿,“我查到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进了赵强的账户。汇款人用的是匿名账户,但我让人查了IP地址……”
“哪里?”
“海城,陈德辉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
果然。陈德辉,又是陈德辉。即使进了监狱,他的手还是伸得这么长。
“哥,你打算怎么办?”陈瑾瑜问。
陈野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赵妈是被威胁的,她儿子在陈德辉手里,所以才会被迫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她害的是父亲的命啊。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无法呼吸。
但他更无法相信,那个从小把他当成自己孩子疼的赵妈,会是自愿背叛的人。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哭泣的声音,是赵桂芳,“您在哪儿?我想见您,我有话要说。”
陈野握紧手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在家。”他报了个地址,“我马上回去。”
半小时后,陈家老宅的书房里。赵桂芳站在门口,眼泪纵横。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满是泪痕,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慈祥模样。
“小少爷,”她的声音颤抖,“我对不起你们,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儿子在他们手里,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他!”
陈野心中一痛。真相终于大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赵妈,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儿子救出来。但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