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林默认为推开“味一面馆”的玻璃门，蒸腾的热气裹着牛肉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位置，江晚棠已经坐在那里。
她今天没穿校服。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马尾辫扎得利落，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班长判若两人。窗外暮色渐起，路灯还没全亮，她的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柔和。
“这里。”她朝他招了招手。
林默认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塑料椅发出“嘎吱”一声响。
“想吃什么？”她把菜单推过来，“老板说他们家牛肉面一绝。”
“那就牛肉面。”他不客气地说。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林默认为埋头就是一顿猛吃。江晚棠单手托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吃。
“你不吃？”他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渍。
“我吃过了，”她说，“专门等你。”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气氛有点微妙。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吧，什么事？”
江晚棠没有立即开口。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组织语言。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影子。
“林默认，”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挑了挑眉：“比如？”
“我父亲，”她说，“和你父亲是大学同学。”
林默认为愣住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父亲林德清，从未提起过自己还有什么老同学。更何况是江晚棠的父亲——江城一中的退休教师，据说是当年市里的优秀班主任。
“他们当年是很好的朋友，”江晚棠继续说，眼神变得悠远，“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父亲就在现场。他亲眼看到了一切，却无能为力。”
林默认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事？”
“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件事，”她说，“你父亲被诬陷偷窃学校财物，被迫辞职。我父亲当时想作证，但是……”她顿了顿，“那些人威胁他，如果敢说出去，就让他全家在江城待不下去。”
林默认为沉默了很久。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我不确定该相信谁，”她说，“这个组织势力很大，我怕打草惊蛇，也怕连累你。”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变了这么多，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默认为看着她，突然笑了：“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帮我？”
“嗯，”她点头，“包括这次统考，我也在暗中关注着你。”
“谢了。”他说。
“不用谢，”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这时，林默认为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系统发来的消息——“【支线任务】已触发。【任务】：信任的考验。【内容】：接受江晚棠的帮助，与她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盟。【奖励】：未知。【失败代价】：失去重要盟友。”
他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晚棠问。
“继续查，”他说，“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到底。”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窗外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两块淡淡的光斑。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江城的街道上。夜风带着初春的气息，路边的梧桐树抽出新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对了，”江晚棠突然说，“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沈逸辰的父亲，”她压低声音，“就是教育局那位领导，他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林默认为的脚步一顿。
也就是说，沈逸辰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所以你以后要小心，”她说，“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认为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江晚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林默认，你怕吗？”她问。
“怕什么？”
“他们很危险，”她说，“比你想的还要危险。”
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怕有什么用？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也笑了：“好，那我陪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夜风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远处有车驶过，喇叭声远远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某种约定，静静地伏在地上，等待着被朝阳拉长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