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冰冰的光，林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和苏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暴露了。
“分开走。”苏晴低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出口汇合。”
林野点头，正要移动，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用紧张，林先生。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实验室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儒雅。但林野知道这张面具下藏着什么——二十年前，就是这个人策划了对父亲的谋杀。
“陆慎行。”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正是本人。”陆慎行走进实验室，目光在培养舱上停留了一秒，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看来我的秘密已经被你发现了。不愧是他的儿子，和你父亲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很简单。”陆慎行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因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威胁到了不该威胁的人。我只是……帮了个忙。”
“你！”
“别激动。”陆慎行摆摆手，“你今天来，不就是想知道的更多吗？正好，让我给你看看真正的真相。”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陆慎行的照片和数据：“实验体编号001，意识转移进度87%……”
林野盯着那串数字，大脑一片混乱：“这是什么意思？”
“意识转移。”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林野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颤栗，“他在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克隆体上。一旦成功，他就相当于获得了永生。”
永生？
林野感觉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这个男人不仅克隆了自己，还要把意识也转移过去。这意味着什么？不死，永远不死，永远掌控着权力和财富，永远像幽灵一样纠缠着这座城市。
“你疯了。”林野说。
“疯？”陆慎行笑了，笑声低沉而嘶哑，“不，我只是不想死。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美好的东西，权力、财富、知识……凭什么我不能永远拥有它们？你父亲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死了。你也不懂，所以你会和他一样。”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培养舱开始剧烈震动，87%的数字疯狂上涨。旁边的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但陆慎行仿佛没听见，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不断跳动的数字。
“快了，就快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只要再过一分钟，我就能彻底脱离这具老迈的身体！到那时，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
“住手！”林野冲上前去。
但陆慎行早有准备。他按下手腕上的另一个按钮，地面突然塌陷。林野脚下失去着力点，直接掉了下去。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野！”苏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充满了惊恐。
但他已经听不清了。冷风在耳边呼啸，坠落似乎没有尽头。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笑容——那是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公园玩滑梯时的笑容。那时的父亲还不是调查记者，那时的生活还很平静，那时的真相还没有这么沉重。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上方，陆慎行的笑声回荡在实验室里：“游戏结束了。林振华，你儿子比你还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