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苏晴大喊。
整个基地剧烈震动，天花板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落下，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气息，闻得人头晕脑胀。
林野冲向控制台。
培养舱的数字已经跳到89%，旁边的显示屏上疯狂闪烁着红色警示：“意识转移进行中——不可中断”。陆慎行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放在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头也不回地说：“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启动自毁装置。”
“你疯了？”林野停下脚步，“这里会塌的！”
“怕什么？”陆慎行笑了，笑声低沉而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只要能永生，这座岛沉了又怎么样？倒是你，林先生，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培养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字还在上涨：90%……91%……
林野扫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参数，各种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看不懂这些，但他知道一件事——必须阻止这个疯狂的实验。
他突然冲向控制台。
陆慎行早有准备，侧身挡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你阻止不了我。二十年了，我筹划了整整二十年！”
两人扭打在一起。
陆慎行虽然年过半百，但年轻时练过格斗，出手狠辣刁钻，专攻要害。林野几次差点被打中要害，只能凭借年轻力壮勉强支撑。拳头碰撞的闷响在实验室里回荡，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架，试管和烧瓶碎了一地。
“你的父亲也是这样，”陆慎行一边攻击一边说，拳风虎虎生风，“他以为能阻止我，结果呢？直接从楼上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没有。”
父亲两个字像刀一样刺进林野的心脏。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公园的笑容，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的艰辛，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那些深夜里偷偷抹泪的背影。他想起这二十年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你爸是自杀”的屈辱，想起因调查记者身份被行业封杀的天桥贴膜岁月。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林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记重拳将陆慎行击倒。陆慎行撞在墙上，鲜血从额头流下来，染红了他那身考究的西装。
“快终止它！”苏晴喊道。她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正站在培养舱旁边，脸上满是焦急。培养舱中的数字已经逼近95%，那个“陆慎行”的脸开始抽搐，似乎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林野看向控制台。终止键是绿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滴——”
培养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数字开始急速下降：89%……85%……80%……
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时，陆慎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鲜血和泪水混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瘆人：“终止键是假的！真正的终止键在我手里……而我已经按下了。”
他举起手中的微型遥控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正散发着幽幽的光。
“游戏结束了，林先生。”陆慎行的声音在摇晃的走廊里回荡，“这座岛有自毁装置，三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废墟。你，还有那个女人，都给我陪葬吧。”
林野浑身冰凉。他看向苏晴，发现她的脸色同样难看——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
“走！”林野一把拉起苏晴，朝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陆慎行的笑声，在不断震动的走廊里回荡：“跑吧，跑吧。你们跑不掉的……没人能阻止我……”
碎石不断掉落，通道开始坍塌。前方的路被掉落的横梁挡住，林野不得不绕道而行。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死亡，脚下是摇晃的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三分钟。
他们能逃出去吗？
林野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就算死，他也要把真相带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