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剧烈摇晃，一块碎石擦过林野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活着真好，哪怕只有三分钟。
“这边！”苏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向左侧一条狭窄的支路。
林野没有犹豫，跟着她冲了过去。身后的主通道轰然坍塌，尘土飞扬中，陆慎行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跑啊……继续跑……没人能阻止我……”
两人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梭，脚下是不断震动的地面，头顶是随时可能塌陷的天花板。林野的大脑飞速运转——三分钟，他们能逃出去吗？就算逃出去，这座岛也会沉没。
不，还有办法。
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晴回头，眼神紧张。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林野皱起眉头。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
“陆慎行。”林野缓缓说，“他启动自毁装置，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杀了我们！”
“不对。”林野摇头，“他筹划二十年，是为了永生。他会让这座岛陪葬？开玩笑。他那种人，最怕死。”
苏晴脸色变了：“你是说……”
“他在虚张声势。”林野转身看向来时的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自毁装置可能是真的，但三分钟……未必。”
陆慎行的笑声还在回荡，但林野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他回忆起刚才的场景——陆慎行启动装置时的表情，不是决绝，而是……紧张？
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在即将成功的前一刻，会紧张？
除非他没有那么确定。
“你疯了！”苏晴在身后大喊。
“我没疯。”林野头也不回，“他怕的不是我们死，是他自己的实验失败。”
通道尽头，陆慎行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控制台。培养舱中的数字还在上涨，但幅度明显变慢了。89%……91%……
“游戏结束了，林先生。”陆慎行没有回头，“还有九十秒，这座岛就会变成废墟。”
“是吗？”林野停下脚步，“那你在害怕什么？”
陆慎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刚才就想问了。”林野一步步走近，“你的手在抖什么？额头上那么多汗……你在担心实验，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住口！”陆慎行猛地转身，脸色确实苍白得可怕。
“被我猜中了。”林野冷笑，“意识转移还没有完全成功，对不对？你在冒险，你在赌——赌自己能不能在爆炸前完成转移。”
“不可能……”陆慎行后退一步，“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没有那么聪明。”林野说，“真正的强者，不会把自己逼到这种绝路。你陆慎行最怕死，怎么可能真的玉石俱焚？”
这句话戳中了陆慎行的软肋。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发抖。
就是现在。
林野突然冲向培养舱，抡起旁边的金属支架，狠狠砸向培养舱的核心部件。
“不！”陆慎行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营养液四溅。培养舱中的数字疯狂下降：87%……50%……10%……最终归零。
陆慎行惨叫一声，七窍流血，重重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从体内抽离。二十年的永生梦想，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不……不……”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我的永生……我的……”
苏晴快步上前，蹲下检查陆慎行的生命体征。几秒后，她抬起头，脸色复杂：“他还活着，但……他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活不了多久了。”
林野看着地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心中没有快意，只有疲惫。二十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不，还没有。
他蹲下身，直视着陆慎行涣散的眼睛：“在你死之前，告诉我——当年我父亲坠楼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陆慎行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他……”
话未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然后缓缓闭上。
死了？
不。苏晴刚才说他还活着。大脑受损，但还活着。
林野站起身，看着通道深处不断逼近的塌陷。看来当年的真相，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但至少这一次，他赢了。
苏晴站起身，走到林野身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基地的自毁系统虽然被破坏了，但整体结构已经受损，随时可能完全坍塌。”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慎行。这个男人，曾经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大脑受损，意识模糊，就算活着，也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
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让他永远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直到生命终结。
“走。”林野说。
两人朝着通道深处跑去，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墙壁和天花板。远处传来隆隆的震动声，像是整座岛屿正在愤怒地咆哮。
但这一次，林野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