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洛华璃家热闹得很。
林悦和方糖中午就来了，带着水果和点心。他妈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炖了鱼汤，蒸了鲈鱼，炒了几个素菜。他爸在客厅贴春联，踩在凳子上，嘴里念叨着上联下联哪边是左哪边是右。洛华璃被叫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捧着杯温水。
晚饭吃完，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方糖掏出手机刷了刷，忽然抬头说了一句：“哥，你那个学弟陈立雪今晚有直播，你知道不？”
洛华璃正在倒茶，手没停。“知道。”
“听说他试播效果很好，带货率比MUSE之前所有直播都高。”林悦也凑过来，“今晚是正式直播，除夕特别场。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播的。”
“我也要看。”方糖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调出MUSE官方的直播链接。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始。
陈立雪穿了一件正红色的毛衣，领口宽松，锁骨露出来，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红。背景是MUSE大楼的专属休息室，靠墙一排储物柜，中间长桌，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灯光调得暖融融的，陈立雪坐在一张高脚椅上，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是陈立雪。今天是除夕，先祝大家新年快乐。”他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来，“今晚不聊太多工作，陪大家聊聊天，顺便看看春季新品。有问题随便问，我知道的都答。”
弹幕刷得飞快。
> “来了来了！”
> “陈立雪除夕还播，敬业”
> “红毛衣好好看”
> “这个背景有点眼熟”
> “这不是周笛以前的专属休息室吗”
> “对，就是那个休息室，周笛以前在这里化妆”
林悦盯着屏幕看了一眼，转头问洛华璃：“这不是你以前那个休息室吗？”
洛华璃端着茶杯，点了下头。“嗯。”
“她现在在那里直播？”
“公司安排的。”
方糖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个休息室现在归陈立雪用了？”
“嗯。”
直播里，陈立雪拿起一件春季款的薄风衣，在镜头前展开。“这件是春季新款，奶白色，中性款，男女都能穿。我身上这条黑裙子搭这件风衣也行，但今天主要是陪大家聊天，不急着推产品。”他把风衣叠好放在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弹幕里有人问：“陈立雪你现在用的休息室是周笛以前那个吗？”
陈立雪看了一眼弹幕，点了下头。“对，这是MUSE大楼的专属休息室。以前是周笛学长用的，他退下来之后公司安排给我了。”
“周笛以前也在这里休息吗？”
“对。”陈立雪放下水杯，语气随意，“周笛学长以前拍完片就在这里休息，化妆、卸妆、换衣服，都在这里。不过那时候信息保密，休息室不让外人进，连陈屿都被挡在外面过。”
弹幕里刷了一波“陈屿是谁”“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周笛的高中同学”之类的。
林悦和方糖对视了一眼。方糖小声说了句“这个休息室听起来挺有故事的”，林悦没接话，继续看屏幕。
又过了几分钟，弹幕里有人发了一条。
> “听说夏暖暖跟周笛以前也在这里待过？是不是真的？”
陈立雪看到这条弹幕，笑了一下。“是啊，这里是非常甜蜜的地方。”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火箭刷屏。
> “？？？？？”
> “甜蜜的地方？？？”
> “多爆点料！”
> “陈立雪你展开说说”
> “夏暖暖和周笛在这里干嘛了？”
> “刷火箭求爆料！”
方糖转头看了一眼洛华璃。洛华璃端着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些。
陈立雪看了一眼镜头外面。方经纪人站在旁边，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陈立雪收回目光，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你们想听什么？”
弹幕刷得更疯了。
> “全部！”
> “周笛和夏暖暖在这里做过什么？”
> “亲了吗？”
> “不止亲吧？”
> “陈立雪你快说！”
陈立雪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跟观众分享什么秘密。“周笛学长跟夏暖暖以前是搭档嘛，拍双人物料的时候，夏暖暖每次都来这个休息室换衣服。换完之后就在里面待着，门反锁，谁都不让进。”
弹幕刷了一排“？？？？？”和“卧槽”。
“有一次陈屿想进去拿东西，敲门敲了半天，夏暖暖在里面喊‘忙着呢’，陈屿后来跟我说，他大概猜到在忙什么。”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和“陈屿好惨”。
“后来夏暖暖出国之前，又来找周笛学长待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周笛学长气色特别好，夏暖暖也是，笑得特别开心。”陈立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具体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猜。”
弹幕彻底炸了。
> “我靠我靠我靠”
> “这不就是炮房吗”
> “周笛和夏暖暖在这里做的？”
> “难怪陈屿被挡在外面”
> “气色特别好，哈哈哈”
> “夏暖暖笑得开心，周笛气色好，这个描述太有画面了”
> “陈立雪你是懂爆料的”
> “继续继续！”
陈立雪看到那条“炮房”的弹幕，笑了一声。“炮房这个说法，你们自己说的，我没说。”
弹幕刷了一排“懂了懂了”“陈立雪你好坏”“周笛知道了要打人”。
林悦和方糖同时转过头看洛华璃。洛华璃端着茶杯，正在喝茶。他咽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来，表情很平。
“哥。”方糖叫他。
“嗯。”
“陈立雪说的都是真的？”
洛华璃没回答。他妈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直播，又看了一眼洛华璃，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他爸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没注意直播内容。
“难怪苏晚晴接不住。”方糖小声说了一句，“老哥你的确猛。”
林悦推了她一下。“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方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林悦看，“你看弹幕，全是刷‘周笛猛男’的。”
林悦看了一眼，确实满屏都是“周笛猛”“三次猛男”“夏暖暖被榨干”“陈立雪你学长好厉害”。她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洛华璃。洛华璃端着茶杯，眼睛看着电视方向，但电视没开声音，他的视线也没什么焦点。
直播还在继续。陈立雪又聊了一会儿春季新品，跟弹幕互动了几轮，然后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今天除夕，大家早点休息。下次直播是初五，到时候会带更多春季新品，记得来看。”他朝镜头挥了挥手，“新年快乐，再见。”
直播结束，方糖把手机收起来。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笛姐牛逼。”方糖忽然说了一句。
林悦又推了她一下。“你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弹幕全在刷。”
“那是在网上，这是在家里。”
“在家里怎么了，老哥就是牛逼嘛。”
洛华璃站起来，把茶杯端去厨房。他妈正在洗碗，见他进来，侧头看了他一眼。“直播完了？”
“嗯。”
“那个陈立雪，嘴挺快。”
“他一直这样。”
“你以后离他远点。”他妈把碗搁下来，擦了擦手，“什么话都往外说，迟早出事。”
洛华璃没接话，把茶杯放在水池边，转身出去了。客厅里，方糖和林悦还在小声讨论直播里的内容。方糖说“陈立雪这波爆料够狠”，林悦说“他胆子太大了，公司不管吗”，方糖说“他经纪人点头了他才说的”。
洛华璃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春晚刚开始，主持人在台上念贺词，歌舞热闹得很。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盖过了方糖和林悦的讨论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Sarah发来的。
“直播你看了吗？”
“看了。”
“陈立雪的话，明天会上热搜。”
“我知道。”
“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Sarah那边停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我会跟章姐反映。但陈立雪现在是方经纪的人，我说了不算。”
洛华璃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电视里歌舞升平，客厅里方糖和林悦终于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开始讨论明天去哪逛街。他妈从厨房端了盘饺子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呼大家趁热吃。洛华璃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是鲅鱼馅的，他妈知道他只吃鱼虾，特意给他包的。他慢慢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窗外的烟花声开始响起来，一簇一簇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金的紫的，散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