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还很微弱，温婉疾步穿过车间走廊。她必须赶在天亮前找到老郑，把昨晚的事告诉他。
拐角处突然出现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温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田中健一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温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田中先生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田中健一站起身，缓步走近，“技术科的文件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是车间值夜班的。”温婉面不改色，“巡逻是我的职责。”
“职责？”田中健一冷笑一声，“温小姐，我看到了你昨晚的表现。说实话，我很意外。一个普通女工，竟敢当面质疑我。”
“质疑谈不上。”温婉语气平淡，“只是就事论事。技术科的文件室里存放的是工厂的核心资料，任何人无权随意翻阅。”
田中健一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温小姐，你很聪明。但聪明人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
“这句话同样送给您。”温婉毫不退缩，“田中先生，您是客人，我们本来应该以礼相待。但如果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也只好公事公办。”
车间里的灯突然亮了几盏，应该是早班工人开始上班了。田中健一的脸色变了变，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就在这里说。”温婉寸步不让，“光天化日之下，您想怎么样？”
田中健一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克制情绪。他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重新开口：“好，我佩服你的勇气。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帮你离开这个破工厂，去日本发展。”田中健一一字一顿地说，“以你的技术，完全可以在日本找到更好的工作。怎么样？这个条件不算亏吧？”
温婉想都没想就摇头：“对不起，我对这个交易不感兴趣。”
“你！”田中健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开出的条件会被拒绝，“你会后悔的。在这个工厂，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出头不出头，是我自己的事。”温婉语气坚定，“但通敌卖国的事，我做不出来。”
田中健一的眼神变得阴冷。他上前一步，凑近温婉耳边：“你最好想清楚后果。不要以为有人会帮你，在这个厂里，没人能保住你。”
“多谢提醒。”温婉后退一步，“不过我劝您想想清楚——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您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田中健一咬了咬牙，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他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温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她知道，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但她不后悔。
深吸一口气，温婉快步朝老郑的办公室走去。路上，她遇到几个早班工人，大家说说笑笑地从身边经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推开老郑办公室的门时，温婉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老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抽烟。
“这件事太大了。”老郑终于开口，“日本人偷看核心技术资料，还威胁你……不行，我得跟厂长汇报。”
“先别急。”温婉拦住他，“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万一日本人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反而被动。”
老郑皱眉：“那你想怎么办？”
“先观察一段时间。”温婉说，“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还有后手。我们等着就是。”
老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你自己小心点。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
从办公室出来，温婉刚走到车间门口，就看到有人朝她招手。
“温婉！”来人是厂长的秘书，“厂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什么事？”温婉心里咯噔一下。
“不清楚。”秘书的表情有些怪异，“你去了就知道了。”
跟着秘书走到办公楼，温婉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后愣住了。
田中健一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旁边还有厂长和老郑。厂长黑着脸，看到她进来，直接开口：“温婉，你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日本方面要求换掉你？”
温婉看了一眼田中健一。他正跷着二郎腿，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