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温婉准时出现在厂后门仓库。
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午后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落满灰尘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温婉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角落的木头箱子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张师傅?”
温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神秘人竟然是老张。她的师傅张守成已经退休半年多了,平时住在厂后头的家属院,很少到厂区来。
“怎么,很意外?”老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温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靠近:“您怎么证明?”
老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温婉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卷录像带,画面上清楚地显示着那天晚上技术科文件室门口的情形。
“你看,”老张指着画面,“田中君确实进了文件室,是他先动的手脚。我让人偷偷保存下来的,本来是想留着以后有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温婉看着录像,手指微微发抖。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田中健一撬锁进入文件室的全过程。
“张师傅,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为什么要帮我?”
“谢什么。”老张摆摆手,眼神变得严肃,“我只是看不惯日本人欺负我们中国人。你在厂里受的委屈,我都听说了。那个日本人倒打一耙,真当我们中国工人好欺负?”
他顿了顿,又说:“我虽然在厂里待了四十多年,但退休前的那几年,日本设备引进的事我全程跟着。这个田中君,从第一天来我就觉得他不简单。白天考察的时候装模作样,晚上就偷偷摸摸往技术科跑。当年的技术资料都是宝贝疙瘩,我能不防着他?”
温婉紧紧握着录像带,眼眶一下子红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拿着这个去找厂长,”老张又说,“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我就不信,厂长会放着证据不管,去偏袒一个日本人。”
温婉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份证据有多珍贵,也知道老张冒了多大的风险。
“谢谢您,张师傅。”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傻丫头,谢什么。去吧,把属于你的清白要回来。”
温婉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录像带,大步走出仓库。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温婉把录像带放在桌上,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厂长看完录像,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厂长猛地拍桌而起,“日本人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搞这种名堂!秘书,去把田中君给我叫来!”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办公室。温婉站在原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几分钟后,秘书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厂长,不好了!田中君的房间已经空了,行李全都不见了,好像……好像是跑了!”
厂长脸色大变:“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门卫说没看到他出去……”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冲出办公室,朝田中健一住的招待所跑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被子扔在地上,抽屉开着,行李箱不见了踪影。很明显,田中健一在收到消息之前就已经跑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破旧的窗帘,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婉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是畏罪潜逃,还是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温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田中健一的逃跑,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