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Sarah给章姐发了一条长消息。
Sarah： 章姐，除夕直播你看了吗
章姐： 看了
Sarah： 我知道数据很好，但我有顾虑
章姐： 你说
Sarah： 陈立雪昨晚聊周笛和夏暖暖那一段，虽然他比较克制，没说得太露骨，但方向不对。这种通过卖台柱隐私来拉互动的方式，很容易翻车
Sarah： 周笛和夏暖暖的事是私事，不是物料，不是可以拿来当带货梗的东西。粉丝现在觉得好玩，是因为周笛还没翻脸。但如果夏暖暖那边有意见，或者周笛本人觉得被冒犯，后面就不好收场了
Sarah： 而且陈立雪说的那些细节，什么“气色特别好”“笑得特别开心”，听着像是调侃，但本质上是在拿别人的私生活做流量。这种内容第一次播，大家图新鲜，第二次第三次呢？粉丝胃口会越来越大，陈立雪为了数据会越说越多，到最后一定会踩线
Sarah： 我建议控制一下，直播可以继续做，但不要碰周笛的私事
章姐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复。第二天上午，MUSE内部开了一个线上会议。方经纪人先发言，把除夕直播的数据投到屏幕上。
“除夕直播的带货转化率是试播的一点八倍，陈立雪代言的春季长裙预售量破了MUSE校园风赛道单场记录。更有意思的是，周笛去年那件深灰色风衣，因为陈立雪在直播里提了一句‘周笛学长穿过同系列’，同款预售量也创了新高。粉丝现在都在调侃‘只要穿着周笛同款风衣，也能变御姐猛男，抱得美人归’。”
方经纪人翻了翻数据报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就目前的数据来看，这种策略效果很好。直播不仅带了自己的货，还带动了周笛的老款。双赢。”
章姐听完，靠回椅背上，看了看屏幕上的Sarah。Sarah没有开摄像头，但声音传过来。
“我保留我的意见。数据好我承认，但我不建议继续用周笛的私事做话题。”
方经纪人接过话：“Sarah姐，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直播的核心是互动，互动需要话题。周笛和夏暖暖的事粉丝本来就在讨论，我们只是顺水推舟，没有编造，也没有越界。”
“不是编造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Sarah的声音很平，“周笛还没正式退，他还是校园风赛道的台柱之一。拿他的私事去喂直播间，短期数据好看，长期是在消耗他的形象。而且夏暖暖已经出国了，她不是MUSE的模特，她的隐私被拿来当带货素材，万一她那边有意见呢？”
方经纪人没有立刻接话。章姐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就目前的数据来看，说明这种策略很不错，可以继续尝试。”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Sarah，“Sarah，你的意见我记下了。但现阶段数据优先。周笛那边你安抚一下，如果他有情绪，你跟他说明白，这是公司策略，不是针对他个人。”
Sarah没有再说话。
会议散了之后，Sarah给洛华璃发了微信。
Sarah： 宝，昨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洛华璃： 我没有
洛华璃： 我就觉得，这种直播比较危险，不容易控制
Sarah： 是的，就是在走钢丝，稍不当心就会跌落下去
洛华璃： 陈立雪知道这些吗
Sarah： 他知道，但他不觉得是问题。方经纪也不觉得。上面只看数据
洛华璃： 那夏暖暖那边呢
Sarah： 我还没跟她说，我打算今天跟她通个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洛华璃： 好
Sarah： 你那边好好过年，别想这些
洛华璃： 嗯
Sarah关掉微信，翻到夏暖暖的对话框。夏暖暖现在在国外，时差比国内晚七个小时。Sarah算了一下时间，那边应该是凌晨。她想了想，先发了一条：“醒了给我回个消息，有事跟你说。”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陈立雪的直播数据确实漂亮，方经纪人得意也是有底气的。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陈立雪在直播里说“这里是非常甜蜜的地方”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笑，跟她带洛华璃两年多的经验对不上。洛华璃从来不拿自己的私事当话题，周笛的物料从来不蹭任何人的热度。陈立雪不一样，他太懂了，太会了，太知道观众想听什么了。
这种人能成事，但也能坏事。
三天后的初五，陈立雪的第二场直播已经定好了。方经纪人昨天就把预告发到了MUSE官微上，配文是“初五迎财神，陈立雪直播间陪你聊春季新品，还有神秘惊喜”。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了——“神秘惊喜是不是又要爆料周笛？”“想看陈立雪再聊夏暖暖”“初五直播我一定要蹲”。
Sarah把手机搁下来，拿起桌上的排期表翻了翻。周笛春节后还有两组物料，一组棚拍，一组外景，都是双人的，搭档是陈立雪。时间排在下周。她看着排期表上周笛的名字，和旁边陈立雪的名字并排放着，想了想，拿起笔在周笛那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拍摄期间尽量避开直播相关话题。”
她知道这行字没什么用，但至少她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