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外,风声凄厉。
红玉被一股狂戾内劲狠狠掀飞出去,摔在石阶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便被云影拧着衣领狼狈不堪地退离王府。
殿内死寂如坟。
北翎宸立在原地,墨眸猩红可怖,周身寒意层层炸开。
他方才仅存的一丝温柔、一丝期许、一丝自我宽慰的隐忍,在得知又是宋知穗安排的那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前些日子说他心悦苏婉柔,今日又把风月花魁送到他殿中。
她看着温顺乖巧、通透懂事。
原来心里比谁都清醒。
她清清楚楚看懂了他所有反常、所有失控、所有连日来的躁动与破例。
看懂了他身不由己,看懂了他为她煎熬。
可她半点不接、半点不受、半点不愿心疼。
她只想着——找人替她摆平、找人替她安抚、找人替她收掉他这一身为她而起的情乱。
她顺着他、哄着他、假装理解他,只为降低他的戒备,只为安稳脱身、只为早日和离。
可笑。
荒唐。
诛心!
北翎宸薄唇紧绷,下颌绷出凌厉锋冷的线条,胸腔翻涌着快要撕裂理智的偏执与酸涩。
他可以忍燥热、忍躁动、忍夜夜焚心。
可以忍她冷淡、忍她疏离、忍她步步提防。
唯独忍不了——
她一次次把他推向别人。
下一瞬。
黑影破空而出,步履杀伐凛冽,直奔偏殿。
此刻的宸穗阁,安宁静好。
宋知穗端坐窗前,眉眼温顺恬静,指尖轻搭书卷,心底无比安稳轻松。
【这次绝对稳了。】
【红玉最擅风月解语,温柔会哄人,肯定能压住他的躁动。】
【等他彻底平复、恢复理智,就不会再乱黏我、乱吻我,我就能安安稳稳提和离。】
【果然软着来才是最高级的自保。】
她心思坦荡,自以为运筹帷幄。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戾气压得天地窒息。
侍女玉落站在殿门口,正要躬身回话,还未开口——
轰隆一声!
殿门被人暴力踹开!
狂风席卷整殿,纱帘狂舞,寒意刺骨!
北翎宸一身墨袍猎猎翻飞,墨发凌乱,黑眸猩红如淬血,整张脸覆满滔天暴怒与破碎的委屈。
玉落吓得浑身僵死,双腿一软,慌忙跪地:“王、王爷……”
“滚。”
一字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玉落惊魂未定,还想求饶解释半句:“王爷,王妃她……”
话音未落!
北翎宸眼底戾气暴涨,根本不听半句废话,抬手便是一掌!
掌风凌厉狂暴,不带丝毫怜惜!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狠狠掼在玉落肩头。
玉落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一掌掀飞出殿门!
重重摔落在外廊地面,一口鲜血呛出,浑身剧痛,彻底不敢动弹。
谁敢替她传话,谁敢替她办事,他通通不饶!
殿门被劲风狠狠砸闭,落锁震响。
整座偏殿,瞬间变成密闭牢笼。
宋知穗浑身一僵,手中书卷“啪”地落在案上。
心底瞬间疯狂刷屏:
【!!!!】
【干什么啊!!】
【怎么连玉落都打了?!】
【送女人没用就算了,怎么还直接暴怒失控升级了?!】
【他这躁动期……是反向暴涨吗?!】
她慌归慌,却依旧习惯性压下所有惊惧,立刻摆出最温顺无害的模样。
宋知穗垂着眼睫,声音软软轻轻,带着几分茫然无辜:“王爷,你怎么了?为何动怒……”
北翎宸一步步朝她逼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心尖上。
他居高临下,猩红眸子死死锁着她干净温顺的小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疯戾与委屈。
“我怎么了?”
他低笑,笑声沙哑破碎,字字淬血。
“宋知穗,你倒是问问你自己。”
“昨日你温顺听话,告诉我你懂我、信我、愿意让我如愿。”
“我信了。”
“我当真以为,你终于放下戒备,终于肯多看我一眼,终于肯接纳我分毫。”
他俯身,逼近她,滚烫呼吸尽数洒在她脸上。
“结果呢?”
“你转头就遣人送花魁入我殿中?”
“你以为找个女人,就能抚平我的躁动?”
“你以为随便谁都可以?”
宋知穗心脏狂跳,急忙软声解释:“王爷,红玉姑娘温柔解意,能纾解你心绪不稳,你近日身体反常躁动难耐,我是真的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
北翎宸瞳孔骤缩,彻底被这一句“为我着想”刺得彻底失控!
在她眼里——
他所有的深情执念、所有克制隐忍、所有失控靠近。
通通只是病!只是躁动!只是需要被别人安抚、被别人解决的麻烦!
她不懂他的情。
不懂他的爱。
只想治好他的“反常”,然后潇洒离开。
极致的酸涩、暴怒、偏执瞬间冲垮他最后一丝理智。
大手骤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将她拽入怀中!
力道霸道、蛮横、不容挣脱!
宋知穗猝不及防撞进他滚烫坚硬的胸膛,整个人被他死死禁锢,半点动弹不得。
她慌得心底尖叫:
【完了!彻底彻底炸毛了!】
【疏导失败!反向激化!】
【他现在完全失控了!】
北翎宸低头,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她慌乱无措的眉眼,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宋知穗,你给我听清楚。”
“我身躁动,为你而起。”
“我心绪难平,为你而起。”
“我所有失控、所有破例、所有隐忍煎熬——通通只为你一人。”
“旁人无用。”
“旁人无解。”
“旁人于我,皆是尘埃。”
他指尖攥得她腰肢发疼,偏执疯意席卷所有理智。
“你一次次把我推给别人。”
“一次次想找人替你收场。”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脱身?”
他低头,额头狠狠抵着她的,字字疯狂刻骨:
“不可能。”
“是你点燃我的火。”
“这辈子,只有你能灭。”
“你想逃?”
“晚了。”
话音落下。
他俯身,狠狠吻落下来。
没有温柔试探,没有隐忍克制。
只有积压已久的占有、委屈、醋意、被辜负的疯魔。
窗外风声瑟瑟,殿内帘幔沉沉倾覆。
她机关算尽、步步筹谋、只想安稳和离、潇洒自由。
却终究算漏了——
他这一场为她而起的情劫,无药可解,无任何人可替。
她推他千万次。
他便困她千万次。
此生,她休想脱身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