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抖了一下，灰尘和碎块掉了下来。
何涛趴在夹层里，耳朵贴着铁皮，听见下面楚云柔说话。她的声音很冷：“三分钟到了。炸。”
他没等她倒数完。他知道她不会心软。这个女人从小就不讲理，高中时就能用一瓶水让全班男生听她指挥。现在她手里有外星科技，还有整个基地市的控制权，更不会放过他。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再不弹个签到提示，我就把你关了。”
没有反应。
这里早就不是签到范围了。系统可能也觉得这时候签到太可笑。人都快被炸死了还想着打卡？
头顶的钢筋开始变形，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爬进了通风管，手电的光照到了他藏的地方，只剩两米远。再不动，要么被埋，要么被抓走打断腿，看着楚云柔把病毒拿给他家人看。
“算了。”他摸了下左耳的耳钉，能量显示2.8%，比刚才少了0.1%。刚才那一下小跳跃用了点能量，省不了，但也浪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能量冲进耳钉，手指一按。
轰！
天花板被撕开一道两米长的口子，水泥和钢筋像纸片一样飞起来。冲击波把他掀飞，撞进了上一层走廊。他落地后立刻翻滚，肩膀撞在石头堆上，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停，马上用了0.5秒短跳。
人一闪，就到了拐角。
身后枪声响起，三个拿枪的士兵从另一边冲过来，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火星四溅。他们没想到他会往外跑，愣了一下才转枪。
“目标出现！走廊东侧！”有人喊。
何涛靠墙喘气，嘴角动了动。好啊，六个人。两个拿着电磁网枪，腰上挂着震荡弹，标准的高危目标围捕装备。看来楚云柔真把他当重犯处理。
“你们工资发了吗？”他对着空气问，“建议现在辞职。”
没人理他。
也是，这种队员都是被洗过脑的，特别忠诚，也听不懂讽刺。
他看了眼耳钉，能量降到1.9%。刚才那一跳用了0.3%，剩下的不够三次完整跳跃。得省着用，还得让他们自己出错。
两个士兵从正面靠近，枪口对准他。另外四个开始包抄，想堵住退路。走廊窄，两边都是废机器，空间小，对他们有利。
何涛往后退半步，脚踩到一根断掉的金属管，管子响了一声。
他眼睛一亮。
下一秒，他突然往前冲，冲向那两个士兵。两人对视一眼，开枪，电磁网飞来。就在网要罩住他的时候，他脚尖一点，用了0.3秒微跳，身体横移一米五，网落空，缠在后面的柱子上。
两个士兵扑空，往前冲，脚步乱了。
就是现在。
何涛抬手，在他们之间快速压缩空间。他们的身体一下子撞在一起，头盔碰头盔，鼻子撞鼻子，当场流血。
“我瞎了！”一个捂脸后退。
另一个跪地干呕。
何涛不停，趁着他们乱，又跳一次，这次是向上，落在塌了一半的通风管道边上。脚下铁皮响，但他站稳了，低头看剩下四人。
“还有谁？排队来撞吗？”
四人愣住。这种空间操作他们没见过。训练里只教怎么打硬拼的异能者，没人教怎么防队友互撞。
一人开枪，何涛轻松跳开，躲进阴影。另一人扔震荡弹，砰的一声炸开，但他早不在那儿了。
“他在墙上留了能量假信号！”有人喊，“别信看到的！”
何涛笑了。总算有个聪明的。
他刚才在墙上偷偷留了点能量，做出像跳过的痕迹，骗得两人对着空墙打了三秒。
他趁机跳到主控台残骸上面，落地时震得零件乱响。下面三人立刻聚拢，形成三角，枪口全对准他。
“最后一次警告。”领头的说，“放下抵抗，少伤一条胳膊。”
何涛看耳钉，能量升到2.1%。系统终于回收了一点散掉的能量。
“少废话。”他吐了口口水，“你们老板都没这么大方。”
说完，他双手拍地，把全部能量压下去，用力撕开地面。
空间裂开一道黑缝，直通地下二层。裂缝周围空气被吸进去，形成旋风。
三人来不及反应，半个身子被吸进去。一个抓住边缘，死死抠住水泥，但裂缝扩大太快，钢筋断裂，三人连墙一起掉下去。
轰隆！
下面传来闷响，然后安静了。
何涛被反作用力推后两步，一屁股坐地上，胸口发闷，嘴里发甜。他抬手擦嘴，指尖有血。
“倒霉……”他喘气，“这才刚开始就吐血，后面怎么办？”
他撑着站起来，靠着断掉的控制台，看着那道穿过两层的大裂缝。下面黑，不知道有没有人活，但一时半会儿没人能上来。
走廊静了。
枪声没了，脚步没了，连警报也不响了。只有裂缝还在轻轻抖。
他抬头看四周。
六个追兵，三个掉下去，两个撞伤，剩下一个躲在拐角，还不敢出来。暂时安全，但也只能松一口气。
楚云柔不会只派一波人。她做事喜欢多手准备，明的来了，暗的肯定也在路上。可能已经在调第二批人，或者准备用什么厉害武器。
他摸耳钉，能量停在1.2%，不动了。
“系统，你还活着吗？”他低声骂，“上次签到是三天前，给个螺丝刀，说是‘星际工具’，结果我撬罐头都费劲。”
没回应。
他也不指望了。这系统从绑定那天起就冷冷的，提示语像死人说话。比如第一次签到成功，弹窗写的是：“恭喜，你活过第一天。继续努力，争取不死。”
典型冷笑话。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得逃，或者至少撑住，等过去的自己动手。他知道年轻的自己正在通风井底部等信号，只要他这边动静大，那边就会行动。
问题是，他现在走路都费劲，耳朵嗡嗡响，左臂被震伤，衣服都烧焦了。
“不能倒。”他咬牙，“我回来不是为了第二次死在她手里。”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高台边，站在裂缝旁边，看着下面黑洞。
远处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
他眯眼。
来了。
第二批人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他们会带更强的装备，更严的阵型，甚至可能直接炸掉这片区域。
他得在他们上来前，再做点事。
他抬起手，把最后一点能量集中在指尖，轻轻按在墙上。裂缝慢慢延伸，像裂纹一样 spread 开。
“来吧。”他低声说，“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没回头。
就站在裂缝边，像一个快要碎却还不肯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