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突然灭了,四周黑了下来,地上有一点微弱的光,能看到灰尘在飘,这里很安静,像是被城市丢掉的地方。
陆沉走在前面,他贴着墙走,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裂缝和松动的铁板。
他穿的是深灰色西装,在夜里几乎看不清。
他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随时可能出手。
叶清歌跟在后面,手扶着墙。
她的手指摸到墙皮脱落的地方,感觉有点粗糙。
她穿着深灰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亮亮的,很冷静。
她不是被动跟着的人,她是来完成任务的。
她的步伐和陆沉保持一致,不快也不慢。
雷震天走在最后,个子高大,肩膀宽厚,他穿战术夹克,靴子是特制的,走路没声音。
但他整个人有种压迫感,像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猛兽。
他的呼吸又低又长,很有节奏。
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铁锈味。
两边的墙很高,中间是一条窄路,地上有水坑,映着歪斜的路灯,看起来不太干净。
陆沉在一堆废铁箱后面停下,靠墙站着。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有石头、旧轮胎、杂草。
他知道这是去废弃工厂的必经之路,周围的楼房破得很厉害,窗户都没玻璃,黑洞洞的,电线垂下来,随风晃动。
他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旧了,边角磨破了。
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地图,用铅笔标出了路线和掩体位置。
他还写了一些备注,字迹清楚。
他用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处标记,那里写着“门缝”,旁边有个“X”。
他眯了一下右眼,眼里闪过一丝灰光。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空气中有些红色的雾气,正往工厂方向流动。
地下也有能量在往上涌,他知道,敌人要开始仪式了。
他合上本子,塞回衣服内袋。
雷震天走上来,低声问:“装备齐了吗?”
“齐了。”陆沉点头。
“通讯器正常,防爆盾在你左肩,电池在腰包里,符箓也准备好了。”
雷震天检查了一下胸前的装备,确认扣子都扣好。
他说:“突击队十五分钟后到外围,我们得抓紧时间。”
叶清歌也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防水袋,里面有符纸和一块玉牌。
她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然后她拿出一个小银挂饰,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符纸上。
血渗进纸里,变成一道金线,绕成一圈,这个符现在和她连在一起,一旦使用,就不能回头。
“走。”陆沉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去工厂后墙,我们要先占高点。”
三人继续前进。
他们不走大路,沿着墙根走,地上泥土软,踩上去有点陷脚。
偶尔踩到小石子,会发出一点响声,陆沉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巧,总是能避开水坑和枯枝。
到了工厂后墙,陆沉抬手示意停下,墙有三米多高,上面爬着干枯的藤蔓。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角落有一堆木箱。
“我先上。”他说完就动手。
他抓住墙沿,手臂用力,身体一翻就上了墙顶。
接着他蹲下伸手,拉雷震天上来。
雷震天跳起来抓住他的手,稳稳落地。
叶清歌随后,脚尖一点地,身子跃起,像片叶子落下来。
她动作优雅,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人翻过墙,进入工厂前院,野草长到膝盖高,风吹过哗哗响。
正前方是主车间,大门紧闭,挂着生锈的大锁,旁边有一扇小铁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点光。
陆沉躲在断墙后,蹲下观察。
他又开启右眼,看到空气中有红雾流向车间内部。
他闭眼感知地面,发现地下能量正在上升,集中在车间下方。
“能量密度在增加。”他睁开眼说。
“仪式快开始了。”
雷震天握紧枪柄,四处张望:“有人吗?”
“还没出来。”陆沉摇头。
“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能量都在往车间集中。”
叶清歌站在后面,手指捻着手腕上的佛珠。
她脸色平静,眼神专注,空气越来越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等。”她说。
“不动就不会暴露。”
陆沉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特别安静,连风都不吹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突然,车间里传来轰隆声,地面微微震动,接着,那扇小铁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是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衣服,材质奇怪,有点发亮。
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看不出表情,眼睛的位置是黑的,看不到眼球。
有的人提着金属箱,箱子上有奇怪的符号。
有的人抬着担架,上面盖着黑布,隐约能闻到一股怪味。
还有人拿着铜铃和骨头做的杖,样子很诡异。
这些人走路很整齐,没有声音,但让人心里发慌。
他们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不是普通人。
陆沉盯着他们,记下每个人拿的东西、走的路线。
他没急着分析,先把信息记下来。
他习惯用手指摩挲拇指,这是他在思考的表现。
黑衣人穿过院子,走进车间侧面的一道暗门,全都消失了,门慢慢关上。
陆沉盯着那扇门,心跳加快。
他知道还不能冲进去。
他们需要更多情报,要找到仪式的核心位置,要等到最好的时机。
“开始了。”他说,语气冷硬。
雷震天点头,手放在通讯器上,随时可以联系突击队。
叶清歌闭上眼,停止转动佛珠,全身气息收敛,像是融入了黑夜。
三人趴在断墙后,一动不动,落叶被风吹到脚边,打着转,工厂的大门彻底关上,把灯光和秘密都关在里面。
陆沉的右眼还有点灰光。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恨不得看穿它。
他知道,一旦仪式完成,里面的世界就不受现实规则控制了,空间会变,时间会乱,人的精神会被摧毁。
他们必须在门完全关闭前找到突破口,打开入口,冲进去阻止一切。
雷震天呼吸重了些,但还是控制得很好,他的眼睛盯着入口,像猎人看着猎物的巢穴。
叶清歌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表情,体内的力量已经在涌动,只等一声命令就会爆发。
风越来越大,草叶摇晃,发出沙沙声,像战鼓敲响。
在这最安静的时刻,三个人的呼吸、心跳、意志慢慢同步,变得一致。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单独的人,而是一个整体,一种决心,一场对抗黑暗的行动。
天还没亮,路还很长。
但他们已经站在了命运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