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晚上八点，第二场直播准时开播。
陈立雪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下面是深色长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妆容干净。背景还是MUSE大楼的专属休息室，靠墙的柜子上多摆了几件春季新款，灯光调得比上次更亮，镜头的角度也微调过，把整个房间拍得更宽敞。
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就冲到了十万。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来了来了”“初五迎财神”“陈立雪今天爆什么料”。
陈立雪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初五快乐。今天还是老规矩，聊聊天，看看新品，回答一些问题。”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上次直播之后，很多人问我周笛学长的事，今天我就多说一点，但你们别外传啊。”
弹幕刷了一排“好”“快说快说”“我们嘴严”。
“先说个你们可能不知道的事。”陈立雪把水杯搁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去年十月，我跟周笛学长一起参加了清涟大学的校花比赛。本来是我报的名，我把他拉上了。我们跳了一支双人舞，Trouble Maker。他跳男位，我跳女位。”
弹幕刷了一排“？？？”和“卧槽”。
“你们可以去看视频，网上还有。周笛学长穿风衣，我穿短裙，两个人跳完之后全场炸了。最后他拿了校花第一名，我第三名。他也是清涟大学历史上第一个男校花。”
弹幕炸了。
“我去找视频！”
“周笛跳Trouble Maker？？？”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难怪他是校花”
“所以陈立雪是被周笛压了一头”
“但第三名也不错了”
陈立雪笑了一下。“我第三名是因为我颜值不够吗？不是，是因为周笛学长太强了。他那个冷脸配风衣，跳男位的时候，我站在旁边都差点忘动作。”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和“你也很棒”。
“还有一个事。”陈立雪拿起桌上的薄风衣，在镜头前展开，像是在介绍产品，但话锋一转，“你们知道周笛学长跟宋衍拍二月刊情人节封面的时候，宋衍什么反应吗？”
弹幕瞬间涌起来。
“什么反应？？？”
“首席怎么了？”
“快说快说！”
“宋衍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也可以有反应啊”
陈立雪把风衣搁下来，压低了一点声音。“宋衍第一次跟周笛学长拍双人内页，有一组镜头是他们面对面站着，嘴唇几乎贴在一起。老赵拍完之后说，宋衍耳朵根红了。你们知道宋衍拍了多少年吗？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跟周笛学长拍那组的时候，他脸红了。”
弹幕炸得更厉害了。
“宋衍脸红？？？”
“首席都扛不住周笛？？？”
“这个料太猛了！”
“宋衍女朋友看了怎么想”
“所以周笛真的魅力无敌”
“冷感御姐近距离谁扛得住啊”
陈立雪看了一眼镜头外面的方经纪人。方经纪人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陈立雪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这个是我听说的，你们别问我来源。”他的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们校园风赛道之前还有一位女模，叫江莱，二十五岁，代言的是都市通勤线。你们应该知道她。”
弹幕开始刷江莱的名字。
“江莱我知道！”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好像分手了”
“她跟谁传过绯闻来着”
“陈立雪你要爆什么”
陈立雪把水杯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江莱姐之前跟一个圈外人谈过，那个人不是模特圈的，做金融的。两个人谈了大概一年多，去年夏天分的。分手的原因，好像是男方家里不同意。”
弹幕刷了一排“？？？”和“这个我们不知道”。
“你们可能在网上看到过一些传闻，但那些都是猜测。我今天说的，是确定的。”陈立雪顿了一下，“江莱姐跟那个人分手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才慢慢恢复。她代言的通勤线数据一直很好，但私生活这块，她从来没公开聊过。”
弹幕刷得更疯了。
“所以江莱真的谈过金融男”
“难怪她那段时间状态不好”
“陈立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所以MUSE内部消息真多”
“江莱的粉丝要疯了”
“这个料比周笛的还猛”
陈立雪没有停太久，很快切回了产品介绍。但弹幕已经不受控制了，满屏都是江莱的名字，夹杂着“陈立雪你再爆一点”“江莱现在有男朋友吗”“那个金融男是谁”。
方经纪人在镜头外面看了一眼实时数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十五万，带货转化率比第一次直播又高了一截。评论区互动量是上次的两倍，火箭和跑车刷得满屏都是。
直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陈立雪最后收尾的时候，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差不多了，下次直播是初十，到时候继续聊。新年快乐，再见。”
他关掉直播，从高脚椅上下来。方经纪人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数据非常好，比除夕那场又涨了三成。江莱那段效果特别好，她粉丝现在在超话里刷屏了。”
陈立雪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了翻回放评论区。评论区里有人夸他敢说，有人骂他嘴碎，有人说“江莱的事关你什么事”，有人说“陈立雪你是爆料机器吗”。他划了两下，锁了屏。
“江莱那边会不会有意见？”他问。
“她能有什么意见？她又不是MUSE的台柱，通勤线数据一直平稳，不靠粉丝吃饭。”方经纪人把数据报表合上，“而且她跟那个金融男分手的事，圈里早就传了，我们只是确认了一下。”
陈立雪没再说什么，把外套穿上，准备走。方经纪人叫住他：“初十那场，你再准备两三个料。周笛那边可以继续挖，江莱这边如果粉丝反应好，也可以再说一点。”
陈立雪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Sarah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直播从头到尾看完了。她没有开弹幕，只是安静地看着陈立雪的脸，听着他说每一句话。周笛的双人舞、宋衍的脸红、江莱的绯闻，一个一个往外抖，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节奏精准，点到即止，既满足了粉丝的好奇心，又没有把话说死。
她关掉直播，拿起手机，翻到章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重新打，又删了。最后她只发了一句：“章姐，今天这场你看了吗？”
章姐回得很快：“看了。数据很好。”
Sarah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制冷的嗡嗡声。她想起陈立雪在直播里说“你们别问我来源”时的那个笑，想起方经纪人在镜头外面点头的样子，想起弹幕里刷屏的“陈立雪你再爆一点”。
数据确实好。好到没有人会去管那根钢丝是不是在晃。但Sarah看到了。她看到陈立雪每爆一个料，那根钢丝就细一分。周笛的、宋衍的、江莱的，一个一个往上叠，叠到某一天，总会有一根撑不住。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洛华璃发了一条。
“初五直播你看了吗？”
洛华璃回得很快：“看了。”
“你有什么感觉？”
那边停了一会儿。“陈立雪说得太多了。江莱的事跟校园风没关系，他拿别人的私事当流量，迟早会出事。”
Sarah看着这行字，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但上面只看数据。”
“我知道。”
“你那边好好学习，别想这些。”
“嗯。”
Sarah把手机搁下来，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初五的夜空还有零星的烟花在响。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陈立雪那张笑脸，梨涡深陷，语气轻快，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在乎。这种人能成事，但也能坏事。
她带过洛华璃，知道一个稳的台柱是什么样。陈立雪跟洛华璃，完全是两种人。而现在这个稳的人要退了，那个不稳的人正在往钢丝中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