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现世,万民死寂,坛场气氛凝重到极致。
数十年的信仰一朝破碎,无数百姓立在原地,心神震颤、茫然失语。
雷坛之上,掌坛师毕生经营的骗局当众粉碎、颜面尽失、权威尽丧。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伪装彻底褪去,只剩彻骨阴狠与疯狂,嘶吼声撕裂全场死寂!
“发猖!!”
“五猖将士听令!”
“斩杀乱坛妖言者,护我傩坛神仪!杀!”
号令轰然落下,雷坛四角竖立的四面镇邪黑幡同时轰然倒塌,幡下浓密阴影翻涌滚动,煞气冲天、沉沉压场。
五道凶煞人影自阴影之中骤然暴起,气息暴戾、杀气腾腾,锁定坛中红衣身影。
为首猖将身高九尺,青面獠牙、环眼暴睁,一身黑甲裹身,煞气森森,手持三股托天叉,一步踏出,直接踏碎三层坚硬青砖,裂纹蛛网蔓延满地。
气场浩荡磅礴,赫然是鸣筋境强者,筋骨齐鸣、肉身超凡、力可裂石。
身后四名黑巾蒙面的五猖兵士,手持淬煞断刀,周身燃血气息滚滚翻腾,刀口赤红发烫,气血狂躁,尽数是燃血境巅峰战力。
五猖齐出,绝杀围杀,专为镇杀叛坛乱教之人。
“燕七回!封阵拦杀!”陆惊鹊厉声大喝。
“在!”
坛下暗处,黑袍女官应声现身,双手官印齐齐祭出,金色镇煞纹络瞬间铺开,封住雷坛东侧整片战局,硬生生挡住两名猖兵登坛之路,以一己之力截断半数杀机。
“花婆婆!破幡断阵!”
“老婆子早等着这一天!”
老缝尸人双手翻飞,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近乎透明的银丝激射而出,精准钉入发黑幡旗杆,银线纵横交错、层层缠绕、锁死阵机。
“我缝了半辈子死人残肢、枉死冤魂、碎裂尸骨!”
“今日便缝了你这害人猖幡、祸世邪阵!”
银线骤然绞紧,幡阵彻底崩塌!
发猖祭礼的催命鼓点骤然一滞,煞气断层、阵机崩碎,五人绝杀阵硬生生废去两人。
五猖围杀,顷刻变作三猖强攻!
可那名九尺猖将已然踏破阻隔,携风雷之势杀至身前!
三股托天叉裹挟滔天煞气,兜头狠狠砸落,势要一叉斩杀、镇杀所有真相!
铛!!
金铁巨响震耳欲聋,青砖地面寸寸龟裂,蛛网纹路铺满坛顶!
陆惊鹊横刀硬抗全部巨力,双膝重重下沉,一口热血瞬间涌上喉头,她咬牙死死咽回,不肯在万民面前示弱半分。
鸣筋境强者,筋骨如弓、气血如箭,体内大筋震颤轰鸣,每一次震动,都是一发无形杀势,层层叠叠、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正面硬接,绝无胜算。
她索性不避不闪,弃守强攻、以身入局。
“阿拾!扰地破重心!”
“收到!”
屋脊之上的小狐狸强忍断尾剧痛,橘红火光轰然轰落,不攻人身、只炸脚底青砖!
嘭!
坛顶坚硬地砖瞬间酥裂松动,漫天碎石翻飞、地面塌陷。
九尺猖将身躯沉重、重心稳固,却被脚下骤然塌陷的地砖一绊,身形无可避免微微下沉、重心偏移!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半隙破绽!
陆惊鹊弃掉所有防御,整个人从三叉空档之中骤然贴身欺进!
刀尖精准上挑,直指猖将手腕震颤最剧烈的那根本命主筋!
“找死!”
猖将暴怒,手肘裹挟千钧巨力,狠狠砸向她的脊背!
咔嚓!
两声脆响同时炸开。
陆惊鹊脊背两根肋骨瞬间断裂,剧痛彻骨、气血翻腾、喉头腥甜汹涌。
但她的刀,也精准挑穿对方皮肉,守镜本命精血顺着刀身疯狂灌入!
镜火焚邪、精血断煞!
猖将体内滋养数十年的猖煞主筋,瞬间被真火灼烧、寸寸崩废!
“啊——!!”
九尺壮汉仰天凄厉惨嚎,整条右臂彻底废去,战力瞬间暴跌!
“第一个。”
陆惊鹊嘴角溢出血丝,强忍剧痛,冷声落字。
剩余两名燃血境猖兵趁隙合围,左右夹击、双刀齐斩,刀风凛冽、封死所有走位!
生死一瞬,陆惊鹊耳畔骤然响起细碎风声、气血流动、脚步虚实。
万面墙残留的万千哭音残鸣,洗练她的听觉凡胎,震开耳窍桎梏!
眼窍观形,耳窍辨息!
九窍天成,眼窍之后,耳窍顺势通明、彻底开启!
她清晰听见,左侧猖兵呼吸偏重、肩头发力,是实斩杀招;右侧猖兵脚跟虚抬、力道悬浮,是诱敌虚招!
天地动静、虚实呼吸、招式真假,尽数入耳、尽数分明!
天予开窍,顺势而用!
陆惊鹊腰身极致一拧,堪堪避开左侧致命实刀,不退反进,骤然撞入右侧虚招怀中!
刀柄精准磕击咽喉,膝盖顶碎丹田气海!
一名猖兵瞬间气机崩碎、跪地废功、失去战力!
她借力旋身,啼雪长刀划出一轮圆满皎洁的刀光!
寒芒闪过,血花喷涌!
另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短短三息之间!
三名猖将,尽数伏诛、当场陨落!
雷坛之上煞气散尽、尸骸倒地,满地血腥肃穆。
陆惊鹊拄刀撑地,满身血污、满嘴血丝,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傲骨不折。
她缓缓转头,看向神案前脸色铁青、心神震颤的掌坛师,声音沙哑凛冽,如刀落地。
“老傩。”
“你的五猖兵将,我替你尽数搬完了。”
“戏该落幕,局该清算。”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