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屏蔽器的红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两人格斗后留下的燥热。
陆沉坐在单人沙发上,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血迹。他的指节依旧在轻微颤抖,那是基因超负荷运作后的后遗症,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攒动。
“看这个。”
陆沉把那部从杀手队长身上搜出来的特制手机推到大理石茶几中心。
赵铁俯下身,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般的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阴冷。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开了那个被加密隐藏的视频文件。
屏幕晃动了一下,画面极其模糊,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背景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冰冷、压抑,充满了实验室特有的死寂。画面中心是一张复杂的金属椅,无数根半透明的导线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椅子周围。
一个女人被固定在椅子上。
陆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苏晴。
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眉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死死拧在一起。那些导线的一端连接着复杂的传感器,另一端则通过某种微小的接口,直接刺入了她的后脑皮层。
“啊——!”
视频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虽然被杂音掩盖了大半,却依然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沉的心口。
苏晴的身体剧烈抽搐着,指甲在金属扶手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混蛋……”
陆沉低声咒骂,眼底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赵铁盯着屏幕,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他那只半机械的手臂发出一阵低沉的齿轮磨合声,合金指节在茶几边缘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视频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最后画面在一阵剧烈的雪花点中彻底黑了下去。
但在黑屏的前一秒,镜头扫过了房间角落的一台设备。
那是一台造型诡异的圆柱形仪器,上面印着一个鲜红的标志:一个被齿轮咬合的蛇头。
“认识这东西吗?”陆沉盯着赵铁,声音冷得像冰。
赵铁没有立刻说话。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部转了一圈,又被他缓缓吐出。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玩意儿。”
赵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战栗感。
“那是‘意识收割机’,型号X-09。李氏财阀核心实验室的违禁品。”
陆沉眉头紧锁:“意识收割?”
“脑机接口技术在普通人眼里是进化,但在那群疯子眼里,是剥离。”
赵铁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导线。
“他们不满足于读取大脑信号。他们想要的是‘意识模型’。通过高频电流刺激,强行把一个人的记忆、情感、甚至是人格,全部转化成可以被储存和复制的数字代码。”
陆沉的拳头猛地砸在扶手上:“苏晴只是个研究员,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太干净了。”
赵铁看着陆沉,眼神中透出一抹悲哀。
“想要提取完美的意识模型,实验体的精神必须足够坚韧,且没有经过任何药物污染。在他们眼里,你未婚妻不是人,是目前最完美的‘载体’。”
包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沉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一直以为苏晴死于意外或者简单的构陷,却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李氏财阀……”
陆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
“他们想造神。”
赵铁冷笑一声,猛地拉开胸口的衣襟。
那个暗金色的金属接口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显然是长期排异反应的结果。
“我就是他们第一批实验的残次品。他们往我脑子里塞了三个顶级格斗家的意识碎片,想把我变成一台只会杀人的机器。”
赵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结果呢?我的身体撑住了,但意识崩了。每天晚上,都有三个不同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尖叫,想把我的灵魂撕成碎片。”
他盯着陆沉,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共鸣。
“陆沉,你被通缉,我被报废。我们都是这台收割机底下的残渣。”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赵铁,看着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他知道,在这个被财阀只手遮天的城市里,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你想怎么做?”陆沉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李氏财阀在老城区外围有一个中转站,那是他们运送‘实验材料’的必经之路。”
赵铁掐灭了烟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我知道那里的防御漏洞。但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疯子,去帮我撕开那道口子。”
陆沉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
他递给赵铁一杯,自己举起另一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铁接过酒杯,粗糙的指节与陆沉的杯沿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孤狼。”
两人仰头,将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
陆沉放下酒杯,正准备询问中转站的具体坐标。
突然。
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那是系统赋予的“杀意感知”在疯狂报警!
这种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包厢内原本细微的屏蔽器嗡鸣声,在这一刻似乎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沉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甚至听到了走廊尽头,保险销被轻轻拔掉的微弱金属声。
“趴下!”
陆沉发出一声暴喝,身体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猛地窜出,一把按在赵铁的肩膀上,带着他整个人向沙发后方翻滚而去。
几乎在同一秒。
“轰——!”
包厢那扇加厚的防弹木门被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碎,无数木屑和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席卷了整个房间。
强烈的白光在门口炸裂,那是高浓度的镁粉闪光弹。
陆沉闭上眼的瞬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杀机,贴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