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包厢门炸裂的瞬间,陆沉的耳膜嗡鸣作响,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
强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惨白的虚影。
他没睁眼,全凭本能和记忆,拽着赵铁的衣领向后猛扯。
两人翻滚到大理石茶几后的死角。
砰!
一颗狙击弹击穿了加厚的防弹玻璃,擦着陆沉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精准地打碎了酒柜上的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溅了陆沉满头满脸。
辛辣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因闪光弹而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
“草!”
赵铁发出一声闷哼,他那只半机械的手臂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他迅速翻身,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通讯器。
“老六!带人上来!”
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沙沙”声。
赵铁脸色一变,又连续按了几下频率切换键。
死寂。
除了杂音,什么都没有。
“别费劲了。”
陆沉蹲在阴影里,抹掉眼角的酒水,声音冷得像冰。
“信号被掐了。”
赵铁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的显示屏,信号格已经彻底归零。
“大功率干扰器。”
赵铁咬着牙,合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这帮杂碎,动作够快的。”
包厢顶部的吊灯开始剧烈闪烁,电流发出的嘶嘶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啪!
灯泡炸裂,整个包厢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唯有窗外远处霓虹灯的余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在地面上投射出几道扭曲的影子。
陆沉伏在地上,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功率电子干扰设备运作时的特征。
“能确定位置吗?”赵铁压低声音问。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式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陆沉没说话,他盯着窗外对面那栋烂尾楼。
刚才那一枪的弹道轨迹在他脑海中迅速复原。
“十点钟方向,高度四十五米。”
陆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狙击手只有一个,但下面的人不少。”
他指了指包厢门的方向。
门外的走廊太安静了。
黑拳馆这种地方,平时吵得能掀翻天花板,现在却连个惨叫声都听不见。
这说明,外面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或者说,被控制住了。
赵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间拳馆是他的地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封锁整层楼,对方的专业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家的人?”赵铁问。
陆沉摇了摇头。
“李家做事喜欢用脑机改造人强推,动静比这大。”
他盯着地板上的一道红外线红点。
红点在废墟中缓缓晃动,像是一条正在搜寻猎物的毒蛇。
“这是黑帮的手段。”
陆沉的眼神里透出一抹戾气。
“毒蛇的人到了。”
赵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那个卖粉的?他胆子不小,敢动到我头上。”
“他不是动你,是想要我的命。”
陆沉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茶几底部的电源总闸。
那是赵铁为了防止被监听特意加装的物理断路器。
咔。
陆沉猛地拉下闸刀。
整个VIP区的应急灯瞬间熄灭,连走廊里的微弱光线也彻底消失。
黑暗,成了他们唯一的掩体。
陆沉猫着腰,贴着墙根移动到窗边。
他顺手捡起一块破碎的镜子碎片,斜着伸出窗外。
镜面反射出烂尾楼的轮廓。
三个红点在镜面上闪过。
“三个红外瞄准具。”
陆沉缩回手,对着赵铁比了个手势。
“对面楼顶三个,走廊里至少六个。”
赵铁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变得狰狞。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猛地起身,冲锋枪对着门口的方向就是一记短促的点射。
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喷涌。
门外的走廊里立刻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找死!”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入,将包厢内的沙发和酒柜打得稀烂。
陆沉借着火光的掩护,身体如同幽灵般窜到了包厢的另一侧。
他没有开火。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系统赋予的“杀意感知”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出敌人的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
“血牙。”
陆沉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毒枭“毒蛇”手下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看来,毒蛇这次是真的急了。
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掏了出来。
赵铁在另一侧不断开火吸引注意力,他的机械手臂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稳如泰山。
“陆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赵铁大喊。
“信号断了,我的人进不来!”
“那就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陆沉盯着包厢角落里的监控显示屏。
那是拳馆内部的独立监控系统,虽然信号被干扰了,但物理线路应该还没断。
显示屏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雪花点。
陆沉猛地扑过去,用衣服蒙住头,挡住显示屏的微光。
他快速拨动着监控旋钮。
画面断断续续,充满了扭曲的条纹。
但在彻底黑屏之前,一个画面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黑拳馆一楼的大厅。
原本疯狂呐喊的赌客们此时正安静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而在这些赌客中间,站着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
他们的动作很随意,甚至还在互相递烟。
但陆沉看得很清楚。
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背上,纹着一个狰狞的蛇头图案。
蛇头被齿轮咬合,透着一股阴森的杀气。
“他们已经进来了。”
陆沉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只是走廊,一楼全是他们的人。”
监控屏幕在这一刻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闪过的画面里,那个纹身男正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伸出手,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信号,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