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陆沉猛地扯断了监控显示屏的物理连线。
火花在指尖跳跃，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走排污管。”
陆沉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碎玻璃，合金指节在黑暗中攥得咯吱响。
“排污管？那下面全是臭水。”
“臭水能掩盖你的金属味，也能挡住热成像。”
陆沉没废话，一脚踹开了包厢后侧的装饰板。
装饰板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检修口，直通拳馆的排水系统。
赵铁没再犹豫，收起冲锋枪，跟着陆沉钻了进去。
两人在黏糊糊的管道中快速爬行。
上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破门声，血牙小队的人已经冲进了包厢。
但他们注定只能扑个空。
五分钟后，陆沉推开一楼侧厅的铁栅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楼的阴影中。
一楼大厅，疯狂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拳台上，两名壮汉正浑身是血地撕咬在一起。
台下，数百名赌客挥舞着钞票，眼底全是病态的亢奋。
烟雾缭绕，汗臭味、廉价香烟味和酒精味在大厅里发酵，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气。
赵铁压低帽檐，半个身子藏在陆沉身后。
“人太多了，怎么找？”
赵铁低声问，他的机械眼球在黑暗中微微调整焦距，试图从人群中过滤出威胁。
陆沉站在一根承重柱后，目光如刀，在喧闹的人群中一寸寸刮过。
“看眼睛。”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解剖尸体。
“赌客的眼睛只看拳台。杀手的眼睛，在看门，看走廊，看每一个可能逃生的出口。”
他闭上眼，大脑中迅速构建出一楼大厅的立体模型。
系统赋予的“杀意感知”在这一刻悄然开启。
无数嘈杂的信息被过滤，只剩下一道道跳动的红色脉冲。
“左前方，三十度角，穿灰色夹克的那个。”
陆沉睁开眼，目光锁定了一个站在下注口附近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抓着一叠零钱，嘴里跟着人群喊着“打死他”。
但他的身体重心始终微微前倾，左手一直插在夹克内侧。
那是拔枪最快的姿势。
赵铁顺着陆沉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皱。
“看着像个普通赌徒。”
“普通赌徒不会在拳手倒地的时候，下意识地摸耳麦。”
陆沉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借着一名醉汉推搡的掩护，滑入了人群。
他走得很稳，频率与周围狂热的赌客完全同步。
这是雇佣兵最基础的课程——伪装。
不是换衣服，而是融入环境的律动。
赵铁在后方缓慢跟进，他的体型太大，只能负责封锁后路。
陆沉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条游走在深海里的鲨鱼。
距离灰色夹克男还有五米。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硬了一下，目光开始在四周游走。
陆沉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拳台大喊了一声：“打得好！”
他表现得比周围的赌客还要疯狂，甚至还推了旁边的人一把。
夹克男看了一眼陆沉，见他只是个普通的“赌疯子”，眼底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他转过头，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什么。
“目标不在大厅，重复，目标不在大厅。”
陆沉听到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响。
“还有一个。”
陆沉没有急着动手，他的余光扫向大厅的另一个角落。
在距离夹克男大约十米的位置，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靠在吧台边喝水。
那人喝水的动作很机械，眼神始终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两人形成了交叉火力点。
只要陆沉在楼梯口出现，瞬间就会被这两把枪打成筛子。
“赵铁，吧台那个交给你。”
陆沉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下令。
“别弄死，我要活的。”
“收到。”
赵铁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
陆沉再次启动。
他绕到了灰色夹克男的视线死角。
此时，拳台上的战斗进入了高潮，一名拳手被凌空踢飞，重重砸在围栏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杀了他！杀了他！”
疯狂的叫喊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夹克男也被这股声浪吸引了瞬息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陆沉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最后三米的距离。
他的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像是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重叠在了夹克男的身后。
夹克男猛地打了个冷颤。
那是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产生的本能预警。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右手已经扣住了怀里的枪柄。
但一只冰冷的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锁住了他的琵琶骨，让他半边身体瞬间麻木。
夹克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要张嘴喊叫，一根冰冷的硬物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腰。
那是匕首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衬衫，触碰到了皮肤。
“别动。”
陆沉贴在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动一下，你的脊椎就断了。”
夹克男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你是谁……”
夹克男咬着牙，声音颤抖。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吧台的方向。
那边，赵铁已经像堵墙一样压到了鸭舌帽男人的身后。
两名眼线，全部锁定。
大厅里的赌客还在为拳台上的鲜血欢呼，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的死寂。
夹克男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通讯器按钮。
他想给外面的血牙小队发信号。
哪怕是死，也要把目标的位置传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陆沉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是骨骼轻微错位的声音。
“啊——”
夹克男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脱力地瘫软下来，全靠陆沉拎着才没倒地。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在找你的同伙吗？”
陆沉凑近他的耳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夹克男领口的麦克风里传来了血牙队长的询问声：
“内应一号，报告情况！是否发现目标？”
夹克男张了张嘴，惊恐地看着陆沉。
陆沉伸手拿过那个麦克风，放在嘴边，眼神冰冷如铁。
“他在找我。”
陆沉对着麦克风轻声开口。
“现在，我找到他了。”
电话那头，血牙队长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陆沉猛地抬头，看向拳馆大门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你在找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