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酒吧里。
蓝紫色的灯光把一切都映得变色,浓烈的酒气熏得人眼前发花,意识昏沉。人们的笑声和谈论声像窗外啪嗒落下的水滴闷响,听不真切。
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人已经完全玩嗨并且融入了。
“我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不让赌。”
“你现在在干什么。”
“抽烟。”
“把烟灭了。”
“不要。”
班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来之前保证有多么的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打脸。
“就不应该带你来的。”
一旁的槁木现在好似耳朵很灵一样,转而看着班长。
“你咋不说张惜尘呢?她不搁那赌钱吗?”
“两个都不应该带过来。”
“出老千。”
哗啦啦的钱币碰撞声传来,伴随着几声不服气的哀怨。
“这位小妹妹,要和我来一局吗?”
一个清爽的女声从座位对面上传来,抬头一看是一个带着蝙蝠面具的人。
粉色的长发,八字刘海,因为面具看不清瞳色,也增加了几分神秘感。带着笑的下半张脸怎么看都显的人畜无害。
“赌什么。”
“赌你的时间。”
这一下让张惜尘警惕起来。
赌时间?
哪有这种法子?
“怎么赌。”
一缕腥红里掺着藏蓝的麻花辫落在张惜尘耳旁,她十字架的瞳孔往上看了看。
“你来凑什么热闹。”
“让我来就行。”
“这位小姐,我找的是你的朋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直说。”
“盯我们这么久什么目的。”
那个人看着槁木沉着的脸,手里夹着的烟和极其嚣张的坐姿,不由得皱了皱眉,混的入,还是自来熟。
“没什么目的。”苏芃星迅速回了神。
“就只是和你赌一把,赌注是时间,方式,俄罗斯转盘。”
“那玩意儿要命的。”
“我知道。”
“那行,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请说。”
“第一,你谁;第二,身份。”
“苏芃星,天空之城第一高中学生。”
“来找我们的目的。”
“合作。”
“前提是什么?”
“我说了,赌一局。”
“赢或输的代价。”
“你的时间,不过……”
那个自称苏芃星的女人故意没直接说出来,而是摸出了腰间的枪,笑着把枪柄递给槁木。
“不是任何时间,而是你可以自由结束,开始,自由选择要做什么的时间。”
槁木接过枪,没有低头,却迅速上膛,装上子弹。
“那为什么要这个时间。”
“在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下,你应该能察觉出来整座城里所有人的自主休息时间很少,这自然是稀缺资源。”
“行。”
刚想拿起枪,手却被按住。
“小心点,别忘了身份。”
“知道分寸。”
槁木移开班长的手。
“顺便算一下我能不能赢。”
下垂眼眯了眯,冰凉的铁贴到太阳穴。
“咔嚓”一声毫不犹豫。
“粗暴点,直接开。”
几枪已过,四发空枪,最后一发,又交到了槁木手上。
散瞳盯着枪柄,又抬起来晃了一眼对面笑盈盈的脸。
“死局啊。”
叹了口气,在即将对准自己太阳穴时以极快的速度调转枪头,冲天开了一枪。
完全不是子弹穿击石壁的声音,而是“嘭”的一声轻响。
漫天凋零的玫瑰花瓣被气流撒向屋顶。艳红色上映着赌场转换成的暖黄光。
盛大且参差不齐的红占满整个房间却又转瞬即逝的铺落于地,给这个本应纸醉金迷地方添上了一丝的浪漫。
苏凡星被这一幕弄的一愣。
她不怕死还是故意整这么一出,难道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正在观察这场赌局?
这摊上了个什么主。
但靠在赌桌旁的班长没有内里的惊讶和外表的平静,只是淡淡的扫了一遍满地的玫瑰花瓣和槁木大衣衣摆下面露出的一截触手里握着的一颗子弹。
木头开花了,孔雀开屏了,脑子抽了,手速什么时候这么快的,帮我打音游……
一股脑的猜想埋在班长极度平静的表象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槁木毫不在意周围围观之人的惊讶和切切私语,用刻意压的悠扬声调开口:
“亲爱的沧澜向导,您不出来回应一下我为您准备的心意吗?”
从赌场的房梁上闪出一团黑雾,一瞬不瞬的化出人影。
白金色的长发,修长的身形弯腰捡起地上的几瓣玫瑰花瓣,抬头问道:
“若木小姐可真是敏感,是要质问我什么吗?”(注:在前文第十七章中几人用的其他名字)
“第一,你来干什么。”
“过来看看苏芃星小姐与几位的交易进展如何。”
“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们的向导。”
沧澜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捡起来的玫瑰花捻了捻。手一挥,撒在槁木头顶。
“那我来问一下,这玫瑰花是真是假。”
“真花。”
“不是裹着‘真’的糖霜的塑料?”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了一下眼上蒙着的淡蓝色绸带,一只纯白色瞳孔的眼睛露出来。
长且茂密的纯白色睫毛微微颤动,像鸟身上柔软的羽毛一般,对着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瞳孔。
像上帝最忠诚的信徒一样。
虽然是堕天使。
标准上扬的嘴角配合着那一只露出的眼睛比了个kiss,白色里混着灰色,腥红色,仿佛是槁木的身影留在了自己眼里。
周围的吵吵声落入槁木耳朵里完全变成了噪音。眼睛骤然睁大,平日里的浪荡和冷淡被完全转成了不可思议和一瞬间的沉浸。
那种极度的温和将人困在那片纯粹的地方,夺取了所有空气,近乎窒息的温和。
好想永远留在他眼里。
这个念头在那一瞬控制了槁木的思想,躯体。
比幻术还真。
槁木回过神,忽的察觉到沧澜已经把绸缎带回去,而他的一只手挡在身旁。
也就是刚刚的kiss谁都没看到,除了槁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