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多年没有男人冲他笑过,她也许多年不曾见过笑起来如此好看的男人!
唇色红润,牙齿洁白齐整,唇形如弯月,两个浅浅的酒窝,最绝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不可言说的深情,马上就要溢了出来。
他就那样瞧着桃夭夭,像是瞧见了分别多年的初恋情人。
桃夭夭的心恍惚了一下,手腕便停顿了一下,这一停顿,她便感觉到了麻木——整个身子的麻木!
膻中、肩井、章门、气海同时中招!
桃夭夭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望着叶寒声。
他的双臂双腿明明已被紧紧缚住,如何还能出手?
叶寒声身上的缠绵绫已经松脱,手里把玩着一把铁骨折扇,再度向桃夭夭露出一个笑容。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隐含着一丝胜利的喜悦,眼眸中也不再是多情,而变成了无情的嘲弄。
“你是怎么做到的?”桃夭夭咬着牙问。
叶寒声轻描淡写:“你那条破布缠过来的时候,我用折扇撑了一下,只需稍微有些缝隙,我的手腕便可以自由活动,我的折扇也就可以精准打穴。”
桃夭夭见他年纪轻轻,居然颇有心计,还把自己的缠绵绫说成是“破布条”,心里越发气恨,那眼神,恨不得把叶寒声生吞活剥。
桃灼灼和南宫伊那边,正打得难分难解。
桃灼灼轻功已臻化境,南宫伊始终无法靠近她的身边,苦情丝又太毒太狠,稍有不慎身上便是一道血痕。
万般无奈之下,南宫伊冒险使了一招“隔空取物”,将桃灼灼头上的花冠吸进了手中,然后随手一抖,花冠被抖散,成了两条柔软的桃花枝。
南宫伊左右手各持一条桃花枝,瞬间信心大增。
大凡孪生姐妹,必须要穿着打扮一模一样才觉得舒服,倘若对方有什么东西而自己没有,那就会产生极大的缺失感,抓耳挠腮难受至极。
桃灼灼失去了头上的花冠,顿时觉得自己的美貌被桃夭夭逊色了许多,当下怒火攻心,越发急着击败南宫伊,苦情丝甩得飞快,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细微声响,南宫伊左手中的桃花枝已被切得七零八落。
南宫伊纵身跃起,右手桃枝甩向桃灼灼的脸庞,桃灼灼再度甩出苦情丝,缠上南宫伊右手中的桃花枝。
南宫伊立刻松手,落地、下蹲、扫堂腿,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桃灼灼在拖拽苦情丝,下盘本就不稳,被南宫伊这一扫,顿时仰天跌倒,南宫伊趁机而上,伸指点了她的华盖、天突、玉堂,然后又在环跳、肩井补了指,使她不能动弹。
叶寒声走来问她:“这两个老妖精,你打算如何处理?”
桃夭夭听到他先后说自己是“奶奶”“老前辈”“老妖精”,一次比一次难听,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桃灼灼恨南宫伊毁掉了她的花冠,气冲冲地瞪着南宫伊。
南宫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于是摘下桃夭夭头上的花冠,丢在地上踩得稀烂。
桃夭夭本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又眼瞅着花冠被南宫伊毁掉,气怒攻心,竟真的晕了过去。
南宫伊问桃灼灼:“你们二位来这里做什么?”
桃灼灼冷冰冰地回答:“受人之邀!”
“那人是谁?”
“无可奉告!”
“你不怕死吗?”南宫伊作势举起手掌,对准了桃灼灼的天灵盖。
桃灼灼斜眼瞟着她:“哼,给你十个胆子,谅你也不敢杀我们!”
“我有什么不敢的?”
桃灼灼的白眼向上一翻,目光无比傲娇:“我们姐妹俩若出了事,北窟三百高手将集体出动,踏平神都城,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南宫伊冷笑:“呵,北窟不过是个群贼聚集的黑窝点罢了,就算他们不来找我,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将他们绳之于法!”
桃灼灼的脸色骤然变了:“你是官府中人?”
南宫伊神态悠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只好把你们带到刑部大牢,让你们尝一尝刑部七十二种刑具的滋味!”
“刑部?”桃灼灼狐疑地望着南宫伊,忽然间像是恍然大悟,“小丫头,莫非你就是掌管刑部、打败哀牢八愁的南宫伊?”
听到“南宫伊”三个字,桃夭夭忽地睁开了眼,大声问道:“谁是南宫伊?南宫伊在哪?”
桃灼灼答道:“就是这个打败我的小丫头!”
桃夭夭死死盯着南宫伊,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就是一招击败哀牢八愁的南宫伊?”
南宫伊笑道:“想不到我的名字已经传到了你们二位的耳中,看来哀牢八愁也蛮大嘴巴的!”
桃夭夭忽又说道:“不对,南宫伊击败哀牢八愁的时候,已经伤重到只吊着半口气,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这丫头生龙活虎,怎么会是南宫伊?”
桃灼灼面带疑惑:“除了澹台离巽那个高徒南宫伊,我不信这神都城还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我!”
桃夭夭翘起下巴向叶寒声指了一下:“这个小郎君,不也把我打败了吗?神都城卧虎藏龙、高手云集,不出其啊!”
桃灼灼不屑地瞥嘴:“你败给他,还不是因为好色?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没出息,看到长得好看的少年郞,就走不动路!要不是你眼馋这个小郎君,非要停下来骚扰一下,我们也不至于躺在这里。真是丢脸,半辈子的威名都折了!”
桃夭夭被妹妹抢白了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便干咳两声,说:“常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那说书先生说三国,关羽还败走麦城呢!”
桃灼灼一听这话就急了:“呸呸呸!关羽败走麦城把爷俩性命都丢了,你这是咒咱俩活不过今日吗?”
桃夭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为了缓解尴尬,便转过头,神色轻佻地问叶寒声:“喂,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
叶寒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喜欢调戏少年郞的老女人他见得多了,唯恐避之不及。
桃夭夭却不急不怪,依旧笑嘻嘻地:“小郞君,你笑起来真好看,不如再给阿姐笑一个?阿姐死在你手里也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