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半雪见大家认真听，竖起手指，继续分析。

“第一，苏师弟前排牵制力足够，但缺少对后排的直接威胁。如果对手也是近战前排，镜像苏瑶被鸡哥击破后，苏师弟的剑气没法快速支援后方。”

“第二，莫师弟的回援意识很好，但回援时正面压力会转移到苏师弟身上。如果对手有两人以上突进后排，苏师弟一个人扛不住。”

“第三，苏师妹的迷雾阵盘虽然能遮蔽视线，但也遮蔽了自己的感知。如果对手有嗅觉或听觉定位手段，迷雾反而会让自己失去目标。”

苏黎华点头：“第一点，我可以在正面牵制时留一道神识印记在后方，一旦有变，剑气能第一时间回援。第二点，四象阵中，我和莫师兄轮转，一人主守，一人策应，这样有人回援时正面不会空虚。第三点，苏师妹可以尝试用声波定位替代视觉，或者搭配听觉类的灵器。”

墨半雪微微扬眉：“苏师弟对阵法配合的领悟很快。”

“在东大陆吃了几次亏，学乖了。”苏黎华笑了笑，自己还有东大路的枪道武器作为最后的后手呢。

“不过苏师弟还是要以牵制敌方前排为主，留得剑气直接趁乱攻击敌方后排，或许效果更好。”

莫凡凑过来：“墨师姐，第二轮呢？四象阵全阵？”

“不。”墨半雪取出黄粱镜放在阵盘旁边。

“第二轮，黄粱镜推演。现实中打一次太慢，黄粱镜里我们可以快速试验十几种变阵。”

苏黎华和莫凡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黄粱镜的镜面泛起琥珀色的光晕，将四人的意念吸入。

幻境中。

苏黎华和莫凡站在一片空旷的旷野上，四周是他们熟悉的测试台幻化。墨半雪的声音从后方中传来：“推演开始。第一变，敌方双前排突进。”

幻境中凭空凝聚出四个模糊的敌人虚影，直奔苏黎华和莫凡。

苏黎华提剑迎上，莫凡在侧翼丹火压制。但敌人配合极好，一个缠住苏黎华，另一个绕过正面直扑后方，后方两人开始全力输出。

“莫师兄，换位！”苏黎华喊道。

但莫凡刚回援后方，缠住苏黎华的那个敌人突然爆发，将苏黎华击退数丈。

“停。”墨半雪的声音响起。

“苏师弟，你的剑气回援慢了半拍。莫师弟回援时，你的正面压制力不够。”

第二次推演。

苏黎华调整了神识印记的位置，将剑气蓄势于后。莫凡回援时，苏黎华以心火灵府全力爆发，赤帝真炎硬扛正面敌人。

“我应该在莫师兄回援前，提前将阵盘布置在后方的关键节点，而不是等到敌人逼近才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黄粱镜中，幻境飞速流转。

四人尝试了各种变阵：莫凡前排主攻、苏黎华回援后方；两人合围先击杀后排；苏黎华以鸡哥为先锋开路，莫凡在后蓄力大爆发。

苏瑶和墨半雪不断调整后方的支援节奏和阵法衔接。

直到第十一次推演，终于找到了最顺畅的配合方式。

苏黎华主正面牵制，莫凡中距离压制，两人保持半弧阵型，互相掩护。后方苏瑶以迷雾阵盘和灵器飞梭形成立体干扰网，墨半雪则根据战况随时切换主攻和支援。

“停。”墨半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这一轮配合顺畅多了。苏师弟的正面牵制力全开时，莫师弟的丹火压制效率最高。你们进入幻境时，我和苏师妹在外面也调整了阵法频率，双方同步。”

退出黄粱镜，众人额头都沁出了薄汗。幻境中虽然只是精神推演，但精神消耗极大。

“再来几轮。”苏黎华说。

第二轮镜像幻心阵，四人面对镜像的“四象全阵”。镜像阵营以相同的阵位反击，墨半雪镜像主持阵法，镜像苏瑶控制后方。

这次配合比第一轮顺畅许多。

苏黎华以东位青龙牵制镜像莫凡和镜像墨半雪两人，鸡哥配合掩护，不让镜像突破正面。

莫凡在南位朱雀中距离压制镜像苏瑶和镜像墨半雪。苏瑶在西位玄武控制后方。墨半雪居中调度，剑光适时切入，精准打击镜像阵法的薄弱节点。

打到最后，镜像苏瑶试图用黄粱镜的模拟推演反击，但苏瑶提前布置的三重阵盘陷阱将镜像苏瑶的灵器尽数锁住。镜像墨半雪被迫提前暴露杀招，被苏黎华和莫凡合击击破。

四象全阵，胜。

莫凡喘着气，眼中精光闪烁：“痛快！这次配合明显比上次好。”

苏瑶额角有汗，但笑容明亮：“我的阵盘布置提前了半拍，果然效果更好。”

苏黎华看向墨半雪：“墨师姐，四象阵需要你实时调度的能力。如果阵心被突破，你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墨半雪收剑，语气平淡：“阵心若被突破，说明我的剑阵和机关术没有挡住。那后果不用想，不过，我的机关术不比我的剑术差。”

“不过，有苏师妹的灵器保护更稳。你的飞梭和阵盘，比我的机关术覆盖范围更大。当有人突进到我这个位置时，你的远程牵制是第一道缓冲。”

苏瑶认真点头：“明白。我的玉笛可以同时控制六件上品灵器，我会在阵心周围设置两枚防御阵盘和四枚灵器飞梭。有人突进，先吃我的干扰，再吃雪姐姐的剑。”

墨半雪微微颔首，看向苏黎华和莫凡：“现在的问题回到你们身上。苏师弟的丹田灵力还没恢复到筑基期，前排牵制力虽然足够，但持续输出的爆发力有限。”

苏黎华想了想：“我尽快把丹田灵力恢复到筑基期。之前在东大陆已经筑基，丹田只要重新吸纳灵气化液就行，只是需要时间积累。”

“大概多久？”

“正常修炼需要两三个月。若有大量中品以上培元丹辅助，一个半月左右。”

墨半雪点头：“我们有一个半月。这段时间的训练，前半段侧重黄粱镜推演和阵型磨合，后半段等苏师弟恢复后，再做实战强化。”

莫凡打了个哈欠：“对了墨师姐，那个镜像幻心阵的精神冲击真带劲。我跟自己的镜像打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炸了。”

苏瑶笑了：“师尊的法宝精妙，镜像的灵器封锁太逼真了。要不是木头师兄那一枚丹药，我恐怕要被镜像苏瑶反制。”

“那是莫师兄的丹药，我加了点自己的东西。”苏黎华说。

莫凡一拍脑袋：“对了，你刚才那颗回气丹里加了什么？感觉效果比我的强。”

“肝木灵府的生机之气。可以修复经脉暗伤，加速灵力循环。”

莫凡眼睛一亮：“肝木生机？有意思。如果是这样，你我可以开发一种配合。你的生机之气加上我的丹火，能不能搞出一种‘生机丹火’？”

苏黎华想了想：“理论上可行。我的生机之气可以减缓丹火对自身的灼伤，让丹火持续更久。”

莫凡拍手：“回去试试！”

训练结束，苏瑶忽然想起什么，坐在测试台边问墨半雪：“雪姐姐，我有个担心。”

“说。”

“如果正道盟的比试规则改了怎么办？万一不是团队战斗，是个人赛或者车轮战呢？”

墨半雪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测试台边缘，望着灵器峰下蜿蜒的灵溪，沉默了片刻。

“规则怎么改不重要。”她开口。

“我们配合训练，不仅仅是为了比试。大劫将至，聚灵秘境要开，以后我们面对的危险远比比试复杂。作为一个小队，配合经验比单纯的名次重要得多。”

苏黎华走过来，在苏瑶身边坐下：“墨师姐说得对。我们这几个月在黄粱镜和幻心阵里练出来的配合，以后遇到强敌，就是我们活下来的底牌。”

他看向苏瑶：“而且我也学到了很多。阵法、丹道、灵器，各家的打法各有精妙。以后和你一起打配合，不亏。”

苏瑶侧头看他，嘴角弯起：“木头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在东大陆学的。”苏黎华难得开了个玩笑。

莫凡最后走过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仰头望天，夕阳将他的脸染得金红。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地念道：

“阵起四象惊日月，丹火一怒焚苍穹！灵器百变藏杀机，剑锋到处万敌空！莫笑我等太张狂，火种燎原傲八荒！”

墨半雪看了他一眼：“下次能不念了吗？”

“不能！”莫凡理直气壮。

苏瑶捂嘴偷笑，狸花猫从她怀里跳下来，绕着莫凡转了一圈，两条尾巴甩来甩去。

鸡哥蹲在苏黎华肩上，金瞳斜睨着莫凡，传音道：“咯，本尊突然觉得，这队伍里有这小子，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鸡哥，你不是嫌他吵吗？”

“咯，吵归吵，但比闷葫芦强。你看看你，要不是本尊和苏丫头推你一把，你现在还在那儿‘俺也一样’呢。”

苏黎华嘴角抽了抽，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