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师尊的话，陆尘想起黑石山脉的火鳞魔，筑基期2层，但是每一掌都让他重伤。明明他的修为等级一直在涨，但战斗时总是打得艰难。那些对手，打在他身上的每一拳都像是砸在骨头缝里。

火云素看着他，缓缓说道：“修为等级，决定你一拳能打出多大的力。但你的根基，决定你能不能扛住别人打你的力。你的灵力池够不够深，你的经脉够不够韧，你的气血够不够厚，这些，才是你能不能扛住的关键。”

她顿了顿。

“你修炼快，境界上去了，但经脉、气血、灵力池的深度，还停留在比境界低得多的水平。就像一个陶瓶，非要装一整条河的水，水一倒就溢。你一拳打出去，用的是河里的水；但别人打你一拳，砸的是陶瓶。瓶子不碎才怪。”

陆尘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他之前每次战斗，总觉得自己明明境界更高，却打得那么吃力。原因就在这里，他的根基配不上他的境界。他一直在往瓶子里灌水，却从来没想过把瓶子做大。

“那怎么办？”陆尘问。

火云素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没有急着递过来，先问了一句：“上次那颗火灵心丹，吃完之后感觉怎么样？”

陆尘想了想，如实答道：“气血比之前扎实了一些。筑基之后那股虚浮感，压下去不少。”

火云素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

“那就对了。火灵心丹的作用就是巩固气血、拓宽经脉。你这个阶段，一般吃两颗就差不多了。两颗下去，筑基1层的根基基本上就稳了。进阶越高，需要的越多，但那是后面的事。”

她这才把丹药递过来。

“上次为师从宗门领了一批火灵草，炼了几颗。你吃了一颗，还剩几颗。后来看你筑基之后根基虚浮，又领了一批，多炼了几颗备着。算算时间，你上次那颗是七月吃的，药力到现在应该化得差不多了。再隔三个月，可以服第二颗。这一颗你收着，三个月后再服，正好接上。”

陆尘接过丹药，入手温润。

“火灵草产量低，炼一颗不容易，不能像吃饭一样天天吃。你先收好，别急着服。”

她把茶杯放下，语气认真了一些。

“治标靠丹药，治本要靠时间，要靠打坐，要靠一点一点把灵力池撑大。急不得。”

她话锋一转。

“除了靠丹药，还有一些炼体的功法。炼体功法可以强化肉身、拓宽经脉、增加气血厚度。”

“师尊，炼体功法有什么讲究？”

火云素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炼体功法的事，我再跟你说清楚一点。一般的炼体功法，见效快，但它有个致命的问题，定型。你练了一般功法，经脉、气血、骨骼就被固定在那个水平上。以后想再拓宽，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更高品阶的淬体功法，强行把旧的功法剥离。但那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代价极大，修为至少掉一个大境界，运气不好掉一到两层。得不偿失。”

她看着陆尘。

“所以一般来说，我们宗门弟子选炼体功法，都是选黄品以上的。黄品炼体功法，定型上限高，以后还有拓宽空间。但丹霞峰以炼丹为主，不修体术。蛮岳峰峰主火云岳门下弟子都有黄品以上的炼体功法，但是不对外传。为师跟他打了2年赌，想为弟子赢一本他们的玄品炼体功法，但是都输了，输了两枚地品回元丹。“火云素说完摇了摇头。

“炼体功法里面玄品以上，那是最好的。但玄品功法什么价，动辄几十万贡献点。你现在才刚筑基，常规途径就是慢慢攒贡献点。在攒的过程中，把炼丹的技术学扎实，也是一条路。”

陆尘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师尊，除了接任务，还有什么更快的方式获得贡献点吗？”

火云素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有。宗门大比。”

她把茶杯放下，语气认真了一些。

“年底的宗门大比，是获取贡献点最快的方式。第一名奖励三十万贡献点，第二名二十万，第三名十万。你刚才说想换炼体功法，如果能在宗门大比上拿第一，贡献点就差不多了。”

陆尘心里一动。

“不过——”火云素话锋一转，“宗门大比是结丹期以下的弟子打斗。你现在筑基期1层，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根基还没打牢。跟你同台竞技的，大多是筑基期3层、4层的老弟子，经验比你丰富，根基比你扎实。你上去，未必讨得了好。”

她看着陆尘的眼睛。

“我跟你说实话，你别抱太大希望。筑基期3层到5层那批老弟子，光咱们火云宗就不下十个。你一个刚筑基的，根基没稳，功法没练透，上去跟他们打，吃亏是明摆着的。”

陆尘沉默了一下。他本想说“弟子明白”，但火云素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去，把它当成一次历练，见识一下其他峰的实力，感受一下真正打斗的节奏。输了不要紧，赢了也别太张扬。你的战场在未来。”

她顿了顿。

“这五个月，你分两摊。一半时间打坐、服丹、练功，把根基稳住。火灵心丹三个月后再服，中间靠打坐撑着。另一半时间来丹房，学控火。”

陆尘愣了一下：“师尊，大比之前学炼丹？”

“炼丹也是修炼。”火云素看了他一眼，“控火练好了，你对灵力的掌控精度会提升。同样一掌火云掌，控火精准的人打出去，比粗放的人威力大一截。你以为炼丹只是搓药丸？控火是筑基期最该练的基本功之一。”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且，大比拿不到名次不要紧，根基打牢了，明年还有机会。但炼丹这件事，早学早受益。丹霞峰的弟子，不会炼丹，说出去丢人。”

陆尘点头：“弟子明白。”

火云素放下茶杯，语气缓了一些。

“炼丹分三步：配药、控火、凝丹。配药是基础，你得先认药。药性、年份、产地、配伍禁忌，都得背。控火是关键，火候差一息，一炉丹药就废了。凝丹是最后一步，灵力裹住药液，凝成丹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尘脸上。

“黄品以上的丹药，原料药材宝贵，宗门不会随便给新人练手。但你火灵根，控火有天赋。从明天起，你每天来丹房，我教你控火。先从最简单的回春散开始练，材料便宜，废了也不心疼。”

“弟子明白。”

他站起身，朝火云素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时，火云素在后面补了一句。

“陆尘。”

他回头。

火云素坐在案几后面，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喝，只是看着他。殿外的天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笼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

“你修炼的速度，比为师见过的任何人都快。但越快，越要稳。宗门大比输了不丢人，根基虚浮被人打穿了，那才丢人。明白吗？”

陆尘沉默了一息。

“弟子明白。”

他转身出了大殿。山间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赤色的岩壁被初升的日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几只灰羽的山雀从崖壁上掠过，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攥着那卷炼丹录和玉瓶，心里把火云素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两本书。上次那卷修炼笔记，讲的是筑基到结丹的修炼心得。这卷九鼎丹宗炼丹录，讲的是药材、丹方、火候。一本修修为，一本修丹道。

根基。他的修为靠辐射能量冲上去，但根基没跟上。就像一个陶瓶，水倒得太快，瓶子还没长大。他需要火灵心丹，需要打坐，需要时间。或者，需要一门炼体功法。

宗门大比。年底，结丹期以下弟子打斗。前三名有十万到三十万贡献点。他需要贡献点换炼体功法，需要炼体功法把根基补上。但火云素说得清楚——他现在的根基，跟筑基3层、4层的老弟子打，吃亏是明摆着的。

这不是丧气话，是实话。

他得认。

但认了，不代表不做。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盘膝坐下。

他把火灵心丹收进储物袋，没有急着服。火云素说得清楚，三个月后再服。现在服了，药力跟上次那颗接不上，反而浪费。

他闭目打坐，感受着体内那股筑基后还有些虚浮的气。以前靠辐射能量强行升级，修为是上去了，但根基是虚的。就像盖房子，梁柱搭起来了，但地基没夯实。平时看不出问题，一旦遇到高强度战斗，或者冲击更高境界，虚浮的根基就会成为致命伤。

还有不到5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他有5个月的时间打坐、服丹、抄笔记、学控火。

他需要做三件事：把根基稳住，把炼丹入门的门槛跨过去，在大比上打出自己能打出的最好水平。

不为了出风头。

是为了贡献点，为了炼体功法，为了把那个快要装不下水的陶瓶，一点一点撑大。

窗外，丹霞峰最后一缕余晖暗了下去。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在群山之间回荡了很久才散去。

陆尘闭上眼睛，重新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