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拨出未知电话,对方挂断。这章要揭晓这个人是谁、还原血清的另一条线索、Phase 2掠夺机制的详细展开,同时安安那边不能停。
第38章 活体备份
晚上十点零三分。医院七楼走廊。
沈砚秋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听忙音。对方挂了之后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四声,接了。
"你拨的号码已关机。"
她放下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备注——"SD卡-未知"。号码是沈知远钢笔里那粒SD卡的数据恢复后跳出来的,存在芯片文件的元数据里,一个加密联系人字段。她之前没动过。
陆沉舟从病房出来,门在身后合上。
"心率四十二。"他说,"多巴胺推了,暂时稳住了。但维持不了太久。"
"我知道。"
"那个电话。"
"沈知远钢笔里SD卡的数据里有一个加密联系人。我刚拨了。第一次接了没说话,挂了。第二次关机。"
"号码归属地?"
"查了。城西。仁和医疗的注册地址就在那个片区。"
仁和医疗。两千万转进去的那个地方。周远桥远房亲戚的法人。
"不是巧合。"
"不是。"
她把号码发给技术部小张:"查这个号码。所有关联信息。"
三分钟后小张回:"号码登记在一个叫陈维钧的人名下。六十二岁。退休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务部主任。和沈知远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有没有照片?"
一张证件照发过来。头发花白,戴眼镜,方脸,表情严肃但不凶。她放大看了一眼——眼角的纹路和沈知远有点像,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被书页磨出来的细纹。
"住址?"
"城西梧桐路47号。仁和医疗往西三百米。"
"陆沉舟。"
"嗯。"
"沈知远的大学同学。陈维钧。六十二岁。退休法务。住仁和医疗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
"陈维钧。"他说,"我知道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
"沈知远生前最后三个月,Genesis的法律顾问换过一次。换上去的就是陈维钧。只做了两个月,沈知远死后他主动辞了。"
"他手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沈知远委托给法务部的所有个人文件。Genesis行政部追过,他说'这是私人委托,和Genesis无关'。"
私人委托。
沈知远把东西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不是公司。不是银行保险箱。是大学同学。
"我去见他。"
"现在?安安——"
"安安心率四十二。多巴胺撑不了多久。还原血清只有10毫升不够。你说过逆向研发成功率不确定。如果陈维钧手里有另一份——"
"如果。"他说。
"如果是我父亲留的最后一手呢?"
他看着她。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陪你去。"他说。
"你留在这里。安安需要你。"
"你一个人去见一个关机的人?"
"他没关机。他接了第一次。他认识这个号码——我的号码。他知道是我。"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老周在地下三层。我让技术部再派两个人过来守病房。你带一个。"
"好。"
她拿起外套。走到病房门前从玻璃窗看了一眼安安——灰白的小脸,闭着眼睛,监护仪的绿线在跳。
"四十二。"她说。
"撑得住。"他说。不是安慰。是判断。
她走了。
城西。梧桐路47号。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老小区。九十年代建的,六层砖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一半掉了。路灯只有两盏亮着,树影把路面切成一块一块的。
她按了门铃。三楼。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长按。
楼上的窗户亮了一盏灯。窗帘后面有人影。
对讲机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刚被吵醒的含混:
"谁?"
"沈砚秋。沈知远的女儿。"
安静了很久。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开锁的电击声。
她推门进去。楼梯间的灯是感应的,她踩上去亮了,照出斑驳的墙皮和扶手上的锈。三楼左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敲门。门开了。
陈维钧比照片上老一些。头发更白,眼镜换成了老花镜挂在脖子上,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捏着一串念珠。
他看着她。没有惊讶的表情。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进来吧。"
屋里很小。两室一厅,家具是老式的,木头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摞着几本书。墙上挂着一幅字——"慎独"。落款是沈知远的笔迹。
她站在门口没动。
"你父亲最后见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陈维钧转身去倒茶,手很稳,"他说:'砚秋会来拿。到时候你给她。'"
"给我什么?"
"坐下说。"
她坐下了。沙发是布面的,坐垫塌了一个坑。
陈维钧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普洱。颜色很深。
"你父亲三年前找到我。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他让我帮他做三件事。第一,保管一份文件。第二,在他死后观察你的情况。第三——"他停了一下,"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
他从茶几下面拉出一个抽屉,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不大,A5尺寸,封口贴着红色火漆,上面压了一个印章——沈知远的私人印鉴,一只鹤。
"这里面是仁和医疗地下实验室的详细结构图、门禁密码、以及——"他看着她,"一份还原血清的补充配方。"
她的手指碰到了信封。
"补充配方。不是原型一。原型一只有10毫升,是沈知远从旧实验室抢救出来的最后一份。补充配方是他后来在Genesis实验室里重新合成的——剂量够安安用。"
"为什么不在Genesis?"
"因为在Genesis里不安全。顾言能接触到Genesis的所有数据。你父亲把配方拆成了两部分——化学序列存在芯片里,物理载体存在仁和医疗的地下实验室。"
"仁和医疗不是周远桥的人吗?"
"表面是。实际是。"陈维钧喝了口茶,"但你父亲三年前布局的时候,仁和还是干净的。后来被渗透了。他知道。所以配方放在最深处——零下八十度的深低温保存舱里,和周远桥的零号样本放在同一层。"
同一层。
"地下三层。"
"对。你父亲建的。名义上是仁和的备用冷库,实际是他自己的后手。"
"那管子被搬走了。"
陈维钧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管子?"
"三十根基因样本管。今天晚上被人搬空了。"
他放下茶杯。念珠在手指间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九点左右。我们到的时候已经空了。"
他沉默了很久。
"那配方——如果管子被搬走了,配方还在不在取决于它放在哪根管子里。"
"你说物理载体在深低温舱里。"
"对。但深低温舱里不只有配方。还有——"他又停了,"还有一份活体备份。"
"活体备份是什么?"
"你父亲把自己的一部分细胞样本存在了里面。作为S-17系统的'管理员密钥'。他的细胞基因序列是唯一能覆盖周远桥零号权限的东西。"
管理员密钥。沈知远的细胞。
"如果管子被搬走了——"
"他的细胞样本也被搬走了。"
她坐在那里。茶凉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终止码输入了,Phase 2激活了,安安体内标记位点开始掠夺她的细胞资源,还原血清补充配方在地下三层,而你父亲的管理员密钥也被搬走了。"
"对。"
"搬走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能同时拿到零号样本和管理员密钥的——"他看着她,"不是顾言。"
"那是谁?"
"周远桥。"
零号载体本人。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活着'。零号载体如果长期低温保存,意识可能已经——但身体机能可以维持。如果有人把他解冻了——"
"谁有这个能力?"
"仁和医疗的法人。周远桥的远房侄子。周远声的堂兄。"
周远声。左手小指缺失。接应人。
"周远声和周远桥是什么关系?"
"周远声是执行层。周远桥是核心。中间还有一个——周远桥的弟弟。"
周远桥的弟弟。
"叫什么?"
"周远山。"
她愣了一下。
"周远山。我法务部的周远山?"
陈维钧看着她。
"你查一下他的入职时间。"
她掏出手机给周远山发消息:"你的入职档案能调出来吗?Genesis的。"
"能。怎么了?"
"发给我。"
十分钟后档案截图发过来。入职时间:三年前。正好是沈知远去世的那一年。
三年前。沈知远死。周远山入职。仁和被渗透。一切从同一年开始。
"周远山是周远桥的弟弟。"她说。声音很平。
"对。"陈维钧点头,"你父亲怀疑过他。所以才把东西交给我而不是通过公司渠道。"
她站起来。信封还在手里。
"地下三层的门禁密码。"
"信封里有。"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仁和医疗正门的安保布防图。今晚他们刚搬完东西,警惕性最高的时候。你如果要去——"
"天亮之前。"
"对。"
她把信封和纸条收进外套内袋。
"陈伯。"
"嗯。"
"我父亲说'砚秋会来拿'。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陈维钧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知道结局的人看着棋局走到那一步时的笑。
"因为他了解你。就像了解他自己。"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谢谢。"
"不用谢。你父亲预付了。"他指了指墙上的字,"'慎独'。他写的。让我挂着的。说等砚秋来了让她看一眼。"
她看了一眼那幅字。
"慎独。"
"他说你太要强。强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但退一步不是认输。是看清棋盘。"
她没说话。手在门把上停了三秒。
"我看见了。"
推门出去。楼梯间的灯灭了。她在黑暗里站了一秒。然后踩下楼梯。
晚上十一点十四分。医院七楼。
她推开门的时候陆沉舟坐在安安床边,手里拿着监护仪的数据单。
"心率多少?"
"三十八。多巴胺在掉。"
"三十八?"她走过去看屏幕。绿线跳得很慢。
"多巴胺静脉维持,但代谢太快。她的身体在加速消耗——标记位点在掠夺心脏肌肉的细胞。"
"掠夺机制。"她说,"陈维钧说了。Phase 2不是一次性激活,是持续性消耗。标记位点像寄生虫一样从安安体内抽取细胞资源来维持系统运行。"
"怎么停?"
"两个办法。第一,物理终止主控端——需要安安本人到场,现在做不到。第二——"
她从内袋掏出牛皮纸信封。
"还原血清补充配方。够安安用的剂量。在仁和医疗地下三层。和零号样本放在一起。"
"管子被搬走了。"
"配方不是存在管子里。是存在深低温舱的独立隔间。搬管子的人不一定知道配方在哪。"
"也不一定。"他说,"如果周远山是周远桥的弟弟——"
"他知道。"
"那配方可能也被——"
"没被搬。因为搬管子的人不知道配方存在。陈维钧说你父亲把配方位置加密了,只有管理员密钥能解锁隔间。"
管理员密钥。沈知远的细胞样本。被搬走了。
"那就先去拿配方。没有配方安安撑不过今晚。"
监护仪又报警。心率三十五。
她看着安安的脸。灰白的。嘴唇发紫。
"陆沉舟。"
"嗯。"
"仁和医疗地下三层。现在去。"
"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
"安安——"
"安安有护士。有药房。有保安。你的人在。我的人在。"她穿上外套,"如果配方被拿走了,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选项。"
"什么?"
"你。"
他看着她。
"你是备用载体。S-17标记位点未激活。如果你体内的标记能被激活——"
"那我的细胞资源会被抽走。代替安安。"
"对。"
"然后我会变成下一个安安。"
"对。"
他站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