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天刚亮透，陈建国就坐在了主位上。
他军装袖口磨得发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
四十七国代表陆续入座，会场像一口压紧的锅。
M国代表第一个起身，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咔咔响。
身后三米高的机甲轰然落地，液压杆喷出白雾。
它一拳砸向混凝土墙，碎石飞溅，裂缝蛛网般蔓延。
全场安静了一秒，有人低声吹了口哨。
太阳国代表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一张黄纸飘起，迎风化作持刀武士。
刀光一闪，空中铁板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后排几个小国代表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脖子。
俄代表没说话，只朝后挥了下手。
一辆灵能坦克从侧门驶入，炮管缓缓抬起。
千米外靶标瞬间炸成火球，冲击波震得玻璃嗡嗡响。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日常训练收尾。
陈建国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笔帽上的“稳”字被摩挲得发亮。
他点头致意，动作幅度刚好够对方看见。
没鼓掌，也没皱眉，就像看了场普通汇报。
M国代表嘴角扬了下，坐回位置时腿翘得老高。
太阳国那边闭着眼，手指捻动仿佛还在施法。
俄代表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又划掉。
空气里全是看不见的角力声。
前排几个西方国家交头接耳，眼神往主席台瞟。
有人小声问华夏什么时候展示。
旁边人耸肩说不知道，可能没准备吧。
这话传到第三排时，已经变成“华夏拿不出东西”。
陈建国听见了，但没反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茶叶是袁守仁前天硬塞给他的灵稻田边采的野茶。
喝完顺手把杯子放回托盘，没一点声响。
会场大屏开始播放各国灵能发展数据。
M国机甲部队列装三百台，年产五十架灵能战机。
太阳国登记式神八万具，年增幅百分之二十。
俄灵能载具覆盖全部战区，实战任务完成率91%。
轮到华夏那一栏，数字空白，只写着“待补充”。
窃笑声更大了些。
一个南美代表干脆掏出平板开始刷新闻。
M国代表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道：“我们理解。”
“有些国家起步晚，需要时间追赶。”
“不如考虑技术引进？我们可以提供培训。”
陈建国放下文件夹，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感谢好意。”他说，“但我们习惯自己动手。”
然后重新闭眼，像睡着了。
M国代表脸色变了变，强笑着坐下。
太阳国那边睁开眼，盯着陈建国看了五秒。
俄代表合上本子，把钢笔插回内袋。
他们的仪器都测过这人，心跳血压全程平稳。
大屏幕上切换成全球灵脉分布图。
红色光点不断闪烁，显示近期异常波动。
解说员提到南极冰层出现巨型裂隙。
北极磁场发生偏移，持续七十二小时。
各国监测站收到未知频率共鸣信号。
画面最后定格在昆仑山巅，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这次连M国代表都坐直了身子。
太阳国低声念起了防护咒。
俄直接打开了随身检测仪。
陈建国依旧不动，只是左手拇指轻轻点了下腕表。
后台工作人员收到指令，调出下一段视频。
画面模糊几秒后清晰，是一片云海中的浮峰。
古殿轮廓若隐若现，九条石龙盘绕屋顶。
镜头拉近，殿门底部闪过一道极淡金线。
最后一帧停在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触碰石门的瞬间。
全场鸦雀无声。
那扇门的纹路，和昆仑遗址出土残碑完全一致。
M国代表猛地站起，椅子倒地发出巨响。
“这是你们拍的？”他声音发紧。
没人回答。
陈建国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正照在会展中心顶端的太极图案上。
那只原本灰扑扑的铜制太极，此刻泛着微光。
细看才发现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灵气膜。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林大勇的名字在待办事项第一条。
还没来得及进场，但已经在路上了。
他知道这孩子不喜欢这种场合，总说太闷。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要让他站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作为某个项目的实验体。
也不是备案编号001的特殊人员。
而是作为第一个走进昆仑秘境的人类。
M国代表还在追问那段视频来源。
太阳国要求共享数据权限。
俄代表直接提出联合考察申请。
陈建国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他声音平平的，“请稍安勿躁。”
说完这句话，他又闭上了眼。
右手搭在桌沿，食指有节奏地轻点。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内部暗号。
意思是：准备启动B计划。
也是告诉后台，主角马上就到。
会场灯光忽然调暗。
主屏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全景投影。
一幅巨大星图缓缓展开，标注着九个坐标。
其中八个泛着血红光芒，第九个在昆仑，呈金色。
投影下方浮现一行字：
“九门将启，人间何往？”
没人知道这图是从哪来的。
更没人注意到，陈建国左胸口袋里，那支钢笔尖正微微发烫。
前排一个欧洲代表突然捂住胸口。
他的灵能检测环疯狂报警，数值突破上限。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三十秒内，全场三分之二的私人设备自动关机。
只有主席台上那台军用终端还在运行。
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
最新一条提示闪现：
“目标人物已进入地下通道，距离会场三百米。”
陈建国睁开眼，看了眼手表。
时间正好。
他把钢笔别回口袋，坐得更直了些。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带着山风气息的气流涌入会场。
吹动了陈建国额前的几缕白发。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右手，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那是采药人标记安全路线的暗记。
意思是：路通了，可以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