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学社的旬报是李栓柱自己写的。
每旬末他回总学一趟,带一张麻纸,上面记着分学这十天干了啥:认了几个字、算了哪几道题、哪个孩子学得快、哪个孩子家里有事缺了两天课。字写得还是歪,但比刚来的时候齐整了不少,能看出来一笔一划在练。
程观星每回都看完,偶尔在上面批两个字,大部分时候就点点头让他回去。但小婉留意到一件事——先生把每张旬报都收起来了,按日期摞在册子后面,一张没丢。
五月底那张旬报上,李栓柱多写了一行字:“学生赵小满,十三岁,认字慢,但会看天。连日头啥时候落、云往哪边走,他看一遍就记住。俺不知道这算不算本事。”
程观星拿炭笔在那行字底下画了道线,批了两个字:“再问。”下回李栓柱来的时候他问了:“赵小满看天,怎么个看法?”
李栓柱说:“他就是能记住。前天问他上个月初五啥天,他想了想,说那天晌午起风,日头被云遮了半个时辰。俺翻赵里正的记工本,还真对得上。”
程观星没说话,低头把赵小满的名字记在格物册第一本的空白页上。灵光颜色他还没见过这孩子,但会看天、记性准,这两样搁一块儿不是小事。他跟李栓柱说:“下回带他来总学一趟。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