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第二个旬末把赵小满带来了。
这孩子瘦，个子不高，站在庙门口不往里进，眼睛先往天上瞟了一眼。程观星注意到他看天的动作不是随便抬头——他先看日头的位置，再看云的高低，最后看风把院里那棵槐树叶子吹成什么方向。看完了才跨门槛。
程观星先看他的灵光。淡青色，比李栓柱的浅一些，但里头有一层极细的纹理，像早晨薄云被风吹散之前那种丝丝缕缕的形状。他从没见过这种纹理。他指了指草垫让赵小满坐下，然后问了三个问题：前天什么天？上旬哪天有雨？清明那天日头偏哪边？
赵小满答得不快，每答一句之前要闭一下眼。但三题全对，连清明那天日头偏的角度都跟李栓柱旬报里对得上。程观星把小婉叫过来，让她报几个数考一考。赵小满算得不快，但他把数字在嘴里念一遍，再念一遍，然后报答案，居然没错。
“你这些数怎么记住的？”程观星问。
赵小满说：“俺把它跟天上的东西搁一起记。比如三十七，俺就想是三月初七的日头高度。这么着不容易忘。”
程观星沉默了一会儿。这孩子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记忆法，用的还是他最熟的天象。他把赵小满的名字填进格物册第一本，灵光颜色那栏写“淡青，云纹”，天赋方向写“天象观测、数字记忆”。写完之后他合上册子，对李栓柱说：“带回去吧。每旬来一趟总学，跟小婉学算。”
李栓柱应了一声，领着赵小满走了。阿青凑过来问：“先生，他那个灵光颜色，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有。”程观星说，“头一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