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声停了。
暗金色星兽的竖瞳盯着入口，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鸣。
洛清晚靠在岩壁上，右手按着剑柄。
动不了。
身体像散了架，呼吸都扯着疼。刚才那点药力勉强封住出血，内里一塌糊涂。星域崩溃的反噬扎在经脉里，每一下心跳都带着钝痛。
声音又响了。
更近，细密，像很多脚在爬。
星兽站了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堵住大半个通道，暗金鳞片泛着冷光。它朝入口踏出一步，地面微震。
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洛清晚屏住呼吸。指尖下的剑柄硌得生疼。
几息后，窸窣声远去，彻底消失。
星兽转回身，重新趴下。巨大的尾巴盘绕过来，半围住洛清晚所在的角落。
它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困惑还在，多了点别的。像确认。
洛清晚没理。
她松开剑柄，右手摸回腰间储物袋。指尖沿着符文凹痕移动。
粗糙，古老。
她闭上眼，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感知。
符文黯淡，只剩一点极细微的能量波动。不是修士用的星力符文，也不是阵法。更原始，笨拙，带着莽荒气息。
像图腾。
洛清晚皱眉。
前世记忆的碎片翻腾。她读过太多杂书，宗门禁书，散修残卷。关于上古星域，湮灭的族群……
一个名字跳出来。
“星狩族。”
她低声念出。
星兽耳朵动了动。
洛清晚盯着储物袋。脑海里那本残卷的描述清晰起来。
星狩族。崇拜星辰巨兽的古老族群。他们认为巨兽是星空的巡猎者，是平衡与毁灭的化身。族中祭司会在兽皮骨片上刻绘图腾符文，祈求庇护，或……标记猎物。
这枚符文，对应“暗金巡天兽”。
成年后鳞片暗金，擅长在星域裂隙穿梭捕猎的顶级掠食者。
洛清晚指尖顿住。
她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头巨兽。
暗金鳞片。庞大身躯。相对干净的巢穴深处。刚才它对入口威胁的警告。
以及，它眼中困惑与忌惮交织的情绪。
这头星兽，认得这符文。
或者说，认得这符文代表的“意义”。
是标记？契约？还是别的？
洛清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破袋子牵扯到一段古老、可能早已断绝的因果。
麻烦。
她心里闪过这两字，眼神更冷。
星兽察觉她的目光，半阖的竖瞳睁开，对视。
没有凶残，没有食欲。
只有近乎审视的平静。
它看了她几息，忽然动了动鼻子，像在嗅什么。然后挪开视线，头颅转向巢穴深处更暗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似叹息的呼噜。
它站了起来。
洛清晚全身绷紧。
星兽没走向她。它迈开步子，沉重的脚步声回荡，朝巢穴深处走去。暗金身影没入黑暗，留下一地震颤。
走了？
洛清晚愣了下。
她没放松，右手仍按剑柄。耳朵竖着，听动静。
远处四头小星兽发出不安呜咽，不敢靠近。只敢在通道口徘徊，猩红眼睛瞟向她，贪婪又畏惧。
时间过去。
巢穴深处没声音。星兽似乎真离开了。
洛清晚慢慢松开剑柄。
她靠在岩壁上，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胸腔火辣辣地疼。
得抓紧。
她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比刚才强些。她引导这点微薄力量，小心修补最脆弱的几处经脉。星域崩溃反噬太重，药力只能勉强维持生机不继续流失。
想恢复，不可能。
需要更好的丹药，或更极端的方法。
她睁开眼，看腰间储物袋。
袋子很旧，边缘磨起毛边。除了那古怪符文，就是个普通低阶储物袋。前世捡到时里面空空，她没在意，一直挂着。
现在想来，没那么简单。
星狩族的图腾符文，为什么刻在这普通袋子上？袋子原主是谁？为什么遗落在古战场遗迹角落？
问题一个接一个。
没有答案。
洛清晚甩甩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恢复，离开这鬼地方。
她重新闭眼，专注引导药力。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脚步声再次响起。
洛清晚立刻睁眼。
暗金色星兽从黑暗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东西。
几株暗红色灵草，形状奇特，叶片细长如剑，边缘带锯齿。草茎缠绕淡淡星辉，在昏暗巢穴里散发朦胧光。
星兽走到洛清晚面前，低头，将灵草丢在她脚边。
然后退后两步，低吼一声。
吼声不高，意思很明显。
它用爪子指指地上灵草，又指指她。
吃。
洛清晚没动。
她看着那几株暗红灵草，眼神冰冷。
灵草气息奇特，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疗伤草药。那星辉带着灼热、近乎暴烈的能量波动，与玄冥星力的冰寒截然相反。
是疗伤圣药？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饲养”？
星兽见她不动，又低吼一声，带着催促。
巨大竖瞳盯着她，里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洛清晚垂下眼睛。
指尖无意识摩挲储物袋上符文的凹痕。
暗金巡天兽图腾。
星狩族标记。
这头星兽因符文没吃她，反而带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现在又找来这些灵草。
它在履行某种“义务”？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图腾符文契约的一部分——持有者，可获得对应巨兽某种程度的“庇护”或“馈赠”？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重伤濒死，星域崩溃，外面还有未知威胁。不吃，靠这点低阶丹药撑不了多久。吃了，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死得更快。
赌一把。
她抬起手，捡起一株暗红色灵草。
草叶入手温热，星辉顺指尖往皮肤里钻，带着刺痛。
洛清晚没有犹豫，将灵草塞进嘴里，咀嚼。
味道极苦，还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灼热气流轰然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