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退去,洛清晚睁开眼。
金鳞趴在几丈外,暗金鳞片随呼吸起伏。尾巴半围着她所在的角落,像个牢笼。
她没动。
体内那股灼热药力还在修补经脉,效果比丹药强,但那股蛮荒气息也扎得更深了。皮肤表面的暗红鳞纹褪了,可气血里多了个陌生的躁动,像别人的心跳。
她垂下眼,右手摩挲腰间储物袋。
符文凹痕硌着指尖。
金鳞耳朵动了动,竖瞳瞥她一眼,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确认她还活着。
洛清晚心里那点侥幸没了。
这头星兽在“养”她。不是因为善意,是因为那个符文代表的、她不清楚的“标记”。她现在就是巢穴里一件特殊的活物,需要照看,仅此而已。
她靠回岩壁,闭眼炼化药力。
恢复。
只有恢复力量,才有资格谈别的。
***
接下来几天,洛清晚大多时间沉默。
她一边炼化药力,一边冷眼观察。伤势好转了些,从动弹不得到能勉强起身。星力恢复了一成,经脉裂痕黏合大半,但星域依旧死寂——像冻住的湖面,纹丝不动。
巢穴比她想象的大。
金鳞趴着的是主穴,往深处还有岔道,黑黢黢的。偶尔有沉重气息从深处弥漫出来,带着古老威压,让她后背发凉。
那里有东西在沉睡。
比金鳞更强。
她把这个发现压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巢穴里也不太平。
那四头小星兽每天出去狩猎,拖回星空生物的残骸。它们会为争夺好部位撕咬低吼,金鳞大多时候不管,只有闹得太凶才抬眼皮低吼一声。
吼声一出,小兽立刻噤声。
弱肉强食,刻在骨子里。
洛清晚冷眼看着。
有一次,变故来了。
巢穴上方一道岩缝里,悄无声息滑进一颗漆黑头颅——形似蝙蝠,大了十倍,眼睛是两团幽绿鬼火。它径直扑向一头正在啃食的小星兽。
小兽尖叫。
金鳞动了。
暗金色影子一闪,拦在漆黑星兽面前。金鳞没吼,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暗金光。
漆黑星兽急刹,幽绿眼里闪过忌惮,没退。
对峙不到三息。
同时扑向对方。
撕咬,爪击,冲撞。闷响和嘶吼震得岩壁掉灰。洛清晚缩在角落,手指扣进岩缝。
十息。
漆黑星兽被金鳞一爪子拍在侧腹,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幽绿血喷溅。它尖厉嘶鸣,振翅钻回岩缝,消失。
金鳞没追。
它站在原地,竖瞳盯着岩缝,喉咙里发出低沉警告的咆哮。直到再无声息,才转身走到吓瘫的小兽面前,低头嗅了嗅。
小兽瑟瑟发抖。
金鳞用鼻子拱它一下,示意继续吃,然后慢吞吞走回原处,重新趴下。身上多了几道浅痕,鳞片掉了几片,毫不在意。
洛清晚慢慢松开扣进岩缝的手指。
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明白了。这巢穴不是避风港,是另一个狩猎场。金鳞是霸主,但霸主也有敌人。她的“安全”,完全建立在金鳞对那个古老印记的态度上。
一旦金鳞改变主意,或者有更强大的存在闯进来……
她必死无疑。
得尽快离开。
她重新闭眼,加速炼化药力。
***
又过两天。
伤势恢复三四成,行动无碍了。星力恢复两成左右,稀薄,但总算能在经脉里流转。星域还是死寂,调动不了分毫。
洛清晚开始暗中探索巢穴边缘。
她不敢走远,只在金鳞视线可及范围内活动。岩壁潮湿,长着发光苔藓,光线幽暗。地上散落零碎矿石、腐朽骨头。
都是“杂物”。
她走得很慢,右手按在戮星剑柄上。剑身裂纹在缓慢自我修复,现在顶多算把锋利的铁片。
走到一处岩壁转角,她停下。
指尖下的岩壁传来微弱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规律的、精纯的星辰之力波动,像心跳,隔着岩壁传过来。
很弱。
但对星域崩溃的她来说,像黑暗里的烛火。
她盯着那面岩壁。
表面粗糙,布满裂缝,和周围没两样。可那股波动就是从后面传来的,时断时续。
她左右看了看。
金鳞在远处趴着,眼睛闭着,似乎睡了。四头小兽不在巢穴里,大概出去狩猎了。
机会。
她拔出戮星剑,剑尖抵在岩壁上,沿着细缝缓缓切入。不敢用星力,全靠手臂力量。剑身裂纹处发出细微“嘎吱”声。
岩壁比想象中薄。
切入半尺,剑尖一空。
她手腕发力,横向一划,撬下巴掌大的薄岩。后面露出黑黢黢空隙,那股星辰之力波动更清晰了,带着清冽温润的气息。
她心跳快了一拍。
手上动作加快,又撬开几块石头,扒出勉强容人钻过的洞口。她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天然石室,丈许见方。
石室中央,有一小汪池水。
乳白色,表面浮着淡淡星辉,光线柔和,将石室映得朦胧透亮。池水不过尺许见方,深不足半尺,但散发出的星辰之力精纯得吓人。
洛清晚眼神一凝。
“星髓灵液……”
她听说过。星辰本源之力凝结的天材地宝,滋养神魂、温润星核有奇效,对星域受损的修士来说,是救命稻草。
竟然在这里。
她蹲下身,左手从储物袋里摸出空玉瓶。右手伸向池水,准备舀取。
指尖即将触到水面的刹那。
石室入口阴影里,传来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嘶吼。
不是一道。
是三四道。
洛清晚动作顿住,缓缓转头。
洞口处,堵着三头星兽。体型比外面小兽大了一圈,鳞片暗褐色。眼睛浑浊黄色,闪着狡黠凶残的光。
它们盯着池水,又盯着洛清晚,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动压抑低吼。
显然,它们也发现了这处宝地。
而且不打算让给这个“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