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之君周身灰雾翻涌,单手掐诀,死死盯着那道白影。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狂的资本。”
话音落下,整片洞窟的光线缓缓蠕动,时空壁垒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六天之君正要催动更强的吞噬之力,却见那道雪白巨兽脖颈一拧,头顶的剔透独角猛地向上拱起。
嗡——
角尖先是铺开一片层层错落、虚实不定的山岳虚影。
虚影山体表面布满层层折叠的空间褶皱,如同被反复揉皱的白纸,自带锁死空间的厚重威压。
就在山岳虚影撞上灰色漩涡的刹那,整座虚影骤然崩裂。
万千裂纹撕开空间,化作无数细碎凌厉的时空光刃,顺着拱动之势凝成一束锋芒,狠狠扎向那吞噬一切的灰色旋涡。
咔嚓——
灰黑色的吞噬旋涡应声崩裂,被强行破开一道缺口。
两股狂暴的法则之力缓缓交融扭曲,紧接着轰得一声撞在一起。
一白一灰两道洪流炸在洞窟中央,气浪掀飞碎石,岩壁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六天之君身躯猛地一弓,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着半跪在地。
他抬手抹去血迹,眼底杀意翻涌,冷声道:
“你破得了吞噬之力,破不了我的根本——时空法则。”
话音落下,整片洞窟猛地一僵。
光线、碎石、气流,瞬间被冻成一片死灰。
万物静止,却并非绝对死寂。
在这片灰白凝滞里,无数细碎如尘埃的光粒,正违背常理地缓缓蠕动、盘旋。
巨兽微微抬首,独角之上银白古老符文隐隐震颤。
“巧了,这我也会。”
下一刻,两股截然不同的时空之力缓缓铺开。
周遭景象开始诡异切换:
光影时而顺着常理向前流淌,岁月正常推进;
时而猛地回溯,碎石飘回原位、裂纹缓缓愈合,时光逆向倒卷。
一正一反,在静止的天地里来回撕扯,像一颗反复收缩膨胀的微型宇宙。
所有动作被无限放慢。
六天之君周身灰雾疯狂向内收拢,在掌中凝成一杆通体暗红、布满古老骨纹的血色裂天戟,戟锋撕裂凝滞的灰白空间。
身后三道时序残影层层叠叠,一进、一滞、一回,尽显强行扭曲时空的狂躁。
他双臂猛地发力,戟身带起撕裂风声,朝着巨兽身前的山岳虚影狠狠劈斩而下,意图一戟劈开这层屏障。
山岳表层层层折叠的空间褶皱骤然收紧,死死咬住戟锋。
预想中的劈开并未出现,山岳反而如同生了根一样,只是山体在触到戟刃的同时荡开一层波纹。
巨兽独角之上银白色时空符文猛地亮起,山岳表层瞬间崩开万千空间裂隙,无数时空光刃顺着戟身反向缠绕、绞杀。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静止的时空里格外清晰。
血色裂天戟从戟尖到戟柄寸寸崩断,化作漫天血色碎光消散。
反噬的空间裂纹顺着手臂蔓延,六天之君经脉一阵剧痛,喉间腥甜翻涌。
巨兽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溃散的白虎时序虚影,带着嘲弄。
“哦!原来是借白虎法则逞凶的老虎。
就算是祖龙、饕餮摆在面前,也不过是我的食物,就凭你这头凡虎,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巨兽顺势一顶,山岳与时空之刃凝成一束锋芒,狠狠撞向六天之君本体。
白虎虚影化作漫天灰光,被光刃尽数绞碎在空间里炸开。
时空涟漪一圈圈向外荡漾。
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砸在六天之君身上,他一声闷哼,口喷黑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一身法则瞬间紊乱。
他死死盯着那道雪白巨兽,眼神阴鸷如毒。
“好,你这来历不明的畜生,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迟早再会。”
话音未落,一缕暗红虎纹印记悄然烙印在洞窟石壁上,随即隐入岩层。
灰雾裹住身形,破开洞窟石壁,瞬息之间便消失无踪。
巨兽望着他遁走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下一瞬,整片灰白凝滞的时空猛地一松。
所有禁锢彻底消散,天地时序重回正轨。
场边,林清婉与苏灵汐几乎同时睁开眼眸,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虽无法窥探静止时空内的大战,却隐约感知到方才那一瞬,有无上道韵碾压万古。
她们唇齿轻抿,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心底只剩彻骨的震撼。
而另一边。
刚刚还深陷恐怖威压、濒临窒息、以为转瞬就要陨落的赤阳子、青玄、萧辰、敖霜、苏小羽,身躯猛地一轻。
死亡的压迫感、那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法则,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人全部僵在原地,保持着刚刚拼死抵抗、即将崩溃的姿态。
全员彻底懵圈。
赤阳子瞳孔微颤,茫然环顾狼藉的洞窟,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玄怔怔看着岩壁破碎的裂痕,语气恍惚:
“前一秒还是必死之局……怎么一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敖霜眉头死死皱着,满身的冷汗,龙躯仍残留着战栗:
“我明明已经感受到死亡逼近,连护体龙力都快要崩碎……”
萧晨呆呆抬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彻底摸不着头脑:
“打没打?谁赢谁输?刚才那……人呢?”
苏小羽更是小脸发白,惊魂未定,仍未从濒死的窒息感中缓过来,满眼茫然。
所有人都记忆断层,感官断层。
五大凶兽伫立一旁,唯有穷奇洞悉本质,神色凝重。
“是高阶时空禁锢。
方才整片区域的时间被强行暂停,我们所有人的动作、感知、意识全部定格。
那短短一瞬里,天地倾覆、法则对撞,不过胜负已定。
只是……我们所有人,都被隔绝在真实的时光之外,一无所知而已。”
“肯定是驴哥赢了,要不咱们都醒不过来了。”
其余四凶兽纷纷后怕点头,眼底满是敬畏。
众人闻言,尽数悚然。
再转头望向战场中央。
那尊镇压时空的雪白巨兽光影消散,化作寻常驴身。
四蹄一软,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外界归于平静,识海之中景象一变。
张铁胆只觉眼前光影一晃,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猛然间恢复了人形。
抬眼望去,对面立着一头雪白巨兽,气息与方才同源,正神态慵懒地甩着尾巴。
不等他开口,巨兽率先抬了抬蹄子,语气随意散漫。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蹄尖轻轻一扬,光影翻涌间,汉堡、炸鸡、薯条凭空落下,摆在张铁胆身前。
好家伙!
张铁胆二话不说,上前抓起就往嘴里塞,边塞边鼓着嘴,含糊问道: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巨兽晃了晃大脑袋:
“随手从时空夹缝里顺来的。想学吗?”
张铁胆眼睛一亮,嘴里还塞着食物。
“学会这招,是不是想吃什么就能顺什么?汉堡都能顺,还有你给钱了吗?”
巨兽闻言,脸部肌肉猛地一抽。
“你猜我给没给?
我这可是正经的大时空术,你学它就只是为了顺口吃的?”
顿了顿,他还是点了点头:
“想学随时教你,天南地北的吃食,只要你想,都能顺过来。”
张铁胆停下动作,擦了擦嘴,正色问道:
“是你把我拉进这个世界的吗?你到底是谁?”
巨兽缓缓抬眼,他看着张铁胆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慈爱,他又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孩子。
我是你祖宗。”
张铁胆猛地一瞪眼,嗓门瞬间拔得老高:
“你瞎说什么!我祖宗怎么可能是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