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这个你如果想要,我就让给你。”董乌扬了扬手里的药剂。
左归伸出手,很诚实:“我想要。”
董乌撤回了手:“需要交换。”
“你要什么?左归浅呼一口气,他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你特殊时期的……血。”董乌蛊惑的声音在左归耳旁飘了又散,像心怀叵测的海妖播弄着音色古怪的琴。
左归呼吸凝结。他听到自己说:“成交。”卖血交易有一瞬间屈辱,但仅仅是一瞬,就被求生欲压下去了。
“……你们!”工作人员发现目标人物左归出现在药剂室大惊失色,立马跑了出去。
董乌面色凝重又无奈,指指外面:“现在要麻烦了。”
落跑工作人员很效率地摇来了一大批人。头戴防毒面具手握防爆盾全副武装的人,远远地用长杆弧形护具叉着他们。
董乌和左归对视一眼。董乌指尖苍炎燃起。左归咽了下口水,作用不明的药剂毅然决然往静脉里扎。这是他第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能是因为爱他的人都不在,也就没那么惜命了。笑死,谁会在意呢。眼前闪过空青的影像,却在自嘲中一闪而过。
空青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血痕,淤青,断骨,让他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混合着腐败变质的血泊。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没人觉得他还活着。
空玺眉目狠厉,眉峰处凹进去的两道沟壑让他看起来比判官还要肃穆威严。他紧抿着唇,沉默地无视了过来哭闹的发妻。“慈母多败儿。”空玺哼了声,“空青已经成年了还这么任性,都是你惯出来的。要我说,他这次要是过得去,就赶快安排和财政部长女儿的婚事。男人只有经历婚姻才能懂事。”
关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满脸着急:“伯父!时间已经超过48个小时,表哥那边没动静了。”
空夫人哭嚎一声撅了过去,被一帮手忙脚乱的家丁带走。空玺满脸乌云,快步走了出去。
紧密的禁闭室石门被打开,黑漆漆的小房间铺面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灯被从外面打开,被血凝在地上的空青体无完肤,就像被汽车碾碎的那种惨烈。
空玺白了脸,趴在他身上验鼻息。面无表情站起来,下达指示:“叫救护车。”走出禁闭室时,空玺身形晃了晃,他没探到空青鼻息。
“呵呵呵……”药效作用很快,左归只觉得脑子恍恍惚惚。心跳快到几乎要跳出胸腔,脉搏震得神经都在痛。
空青,现在在做什么呢?
神经猛得被拉断,脑子像被拉断了电闸,陷入昏暗。
漆黑的窗外,阴霾随着夜风渗透进来。墙上的影子,纯真已经不再。脸上的表情,空白没有期待。
董乌碰了碰低着头的左归,被他现在的样子也搞蒙圈。
“要我的血吗。”左归指尖在左臂喇开一道线,温热的血液从破损处溢出来。“来啊,和我交换。”金子般珍贵的血液,不要钱似的滴滴砸落地面,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接。
“你。”左归勾勾手,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脚下一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掌心。脖子被左归卡住。“想拿什么来换。”左归唇间丝丝冷意,笑得诡异。
天花板上呼啦呼啦拉响警报,广播喇叭里循环播放:“0320暴走!0320暴走!”监控里,监管人员按下雾化镇静的按钮。却见77个分区屏幕瞬间全染上血红,每个屏幕里都有左归看着他冷笑的脸。没过多久,整个监控系统瘫痪,屏幕变成雪花。而他,也已经七窍流血,脖颈间的腺体能量低至冰点。按下按键的手,永远保持着这个按按钮的姿势,被永远定格。
白色走廊里的鲜红,像铺满了一地的玫瑰。左归指尖滴着血,舌尖舔了舔,“真难喝。”
“还有你,刚刚说拿什么和我交换?”左归转过头,看着满眼震诧的董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