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风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莞尔笑起,“顾总情话满点。这七年是去哪里进修了。”
落地窗边两人并肩站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跳跃在夜色中,如簇簇寒夜炸开的火花。有人经过他们身边,不自觉绕开。
“我哪有时间进修。”顾令深苦笑,“完成集权后,我在没日没夜为集团打工。苦命啊,到现在这个年纪身边也没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易感期,还得去特殊包厢凑合。”
沈和风听到顾令深的这番意有所指,不见以前的局促,整个人和风细雨般松弛,眉眼盈盈中带着温润尔雅,“圈子里八卦盛传,倒追顾总的千金少爷能站满一个两百平的会所,顾总这么抢手……现在这样,说明顾总根本不着急这事情。”
“我还对一个人念念不忘。”顾令深的目光落在沈和风脸上,眼错不眨的,眼底带着执着的深情,“我甚至有时候在想,管他是男是女,管他是A是O是B,我灵魂深处,就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沈和风只是打趣,“没想到顾总思想这么奔放狂野。”他的皮肤透着奶白,被特殊的气质一衬,甚至有种珠光宝气浑然天成地笼罩在他身上。
“一起去吃个便饭?赏脸吗?”顾令深静静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只是等待沈和风的答复。
“走啊。”出乎意料的,现在的沈和风是那么的大方自然。
沈和风朝助理招了招手。林知夏和周远立刻走过来。
林知夏抱着笔记本,“沈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晚上我和朋友会个面,你们下班吧。大冷天的,和周远一起吃顿好的,记公司账上,月中报销。”
林知夏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顾令深,又猛地收回来,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她头一回看到精气神这么好的男人,有些发窘。“好的,沈老师。”
周远也收起了随时待命的状态,向沈和风低了下头,跟在林知夏身后一起离开了。
沈和风看着他们走远,转回头问顾令深,“一会儿吃什么?”
顾令深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一家苏城菜馆,很出名,老板是苏城人。”
沈和风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关注苏城菜了?”
顾令深但笑不语。
那家菜馆在一栋老楼的二层,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木质的桌椅,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的江南水乡图,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看不太清写的是什么。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Beta,看到顾令深进来,笑了起来:“顾先生来了。老位子?”
“嗯。老位子。”
老板看到跟在顾令深身边的沈和风,明显惊讶了一下,转而又马上恢复常态,转身去准备了。
顾令深领着沈和风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是街景,路灯昏黄,行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幕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苏城老食客,点菜靠你了。”顾令深把菜单往沈和风旁边递去。
沈和风坐下来,拿起菜单,边看边画,“腌笃鲜、清蒸白水鱼、桂花糖藕、响油鳝糊,血糯米,干捞粉丝,熏鱼,叫花鸡。”
“就这些。”沈和风把菜单给到服务员,“不吃辣,谢谢。”
“好的,我给您备注。”
顾令深正在给沈和风倒茶,“龙井,喝得惯吗?”
“喝的惯。不过我最近迷上了大麦茶,可香了。还没有茶多酚。”
顾令深闻言,“服务员,有大麦茶吗?”
“有的有的,现在给您沏一壶吗?”
“嗯,需要的。”
大麦茶,深褐色的茶汤装在透明的玻璃壶里,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服务员把两只小杯子放在两人面前,茶汤倾入杯中时升腾起一股焦香,熟透中透着微甜。
沈和风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赞道,“就是这一口,我好爱。”他把自己的那杯喝完了,又续了一杯。
顾令深看着他笑,也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的眼睛始终在沈和风身上。
凉菜先上了。熏鱼,切成厚块的青鱼被炸得外酥里嫩,浸在一碟深褐色的酱汁里,酱汁里掺了冰糖和话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沈和风夹了一块,鱼肉在嘴里散开的时候,酱汁的甜和鱼的鲜同时涌上来,边缘被炸得酥脆的部分咬下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嚼了几下,满脸幸福。
顾令深拿起茶壶,时不时替沈和风的杯子续满。
热菜陆续上来。清蒸白水鱼躺在白色的长盘里,鱼身上铺着细切的姜丝和葱段,豉油淋了一圈,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鱼肉很嫩,用筷子轻轻一拨就分成一瓣一瓣的白色蒜瓣肉。沈和风夹了一块,没有蘸汁,直接放进嘴里。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直冲口腔,没有一丝腥气。
“这条鱼上锅蒸之前绝对是活鱼。吃吃看。口感和冰鲜的差很多。”
顾令深也觉得菜品味道确实不错,“还得带你这个行家来。”
沈和风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放进自己碗里。藕片切得薄薄的,孔洞之间塞着糯米,浇了一层金黄色的桂花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和藕片的脆甜在嘴里交织,桂花的香气从鼻腔里钻进去,甜而不腻。沈和风连吃了好几块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