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程敬山的弟弟，程敬海，现任西南边境某省治安局副局长，分管禁毒工作。
“程敬山……“罗远征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深沉如潭，“他二十八天前的下午，使用过江城火车站的VIP候车室。事由写着'公务中转'。“
“查他的行程记录。“叶尘说，“二十八天前，他应该在什么地方？“
方哥立刻协调调查。反馈很快传来：二十八天前，程敬山确实在江城出差，名义上是“调研江城铁路警务信息化建设“。但奇怪的是，他的调研行程中，并没有江城火车站这一站。他的官方行程记录显示，那天下午他应该在江城警务大学进行座谈。
“但实际他去了火车站VIP候车室。“叶尘的眼神变得锋利，“这说明他当天下午的行程，有至少一个小时是脱离官方记录的。这一个小时，足够他录制那段隐藏音频，并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韩承德。“
罗征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治安总局局长电话。
“罗征报告。目标嫌疑人范围已缩小至治安总局办公厅主任程敬山。请求批准对其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通讯监控、行踪监控和资产核查。“
电话那头的回应简洁而迅速：“批准。但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打草惊蛇。程敬山在治安总局的根基很深，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罗征挂断电话，转身面向指挥部内所有人：“同志们，收网前的最后一步。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抓人，而是——“
他看向叶尘：“叶尘，你之前说过，要'莽到底'。现在，我给你一个莽的机会。“
叶尘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程敬山明天上午会在治安总局召开一个关于'西南边境禁毒工作协调'的会议。会议地点在治安总局大楼三楼的第一会议室。“罗远征的声音沉稳而决断，“我需要有人明天上午进入治安总局大楼，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与程敬山正面接触，试探他的反应。“
“我去。“叶尘毫不犹豫。
罗远征点了点头：“你以'叶啸川副局长家属'的身份进入治安总局大楼——这个身份是程敬山无法拒绝的。你找到他，随便找一个理由与他交谈，观察他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零'，他见到你时，一定会有某种微妙的异常反应——可能是惊讶，可能是警惕，也可能是某种掩饰。“
“如果他问我为什么去找他呢？“
“你说，是叶副局长让你去送一份'私人文件'。“罗远征说，“这个理由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因为一旦他拒绝会见叶副局长的'家人'，就等于暴露了他心虚。“
叶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明白。“
唐笑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太危险了。程敬山如果真的是'零'，他手上绝对不止韩承德一颗棋子。叶尘你去见他，等于羊入虎口。“
“所以你不能去。“罗征看向她，“唐笑，你留在联合指挥部，负责实时监控叶尘的安全状态。叶尘身上会佩戴微型摄像设备和定位器，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们都能实时掌握。“
他转向叶尘：“记住，你只是去试探，不是去抓捕。无论程敬山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贸然行动。你的任务是观察、记录、回来汇报。“
叶尘点了点头：“明白。“
罗远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明天这一仗，是决定成败的一仗。程敬山如果真的是'零'，那么他就是整个青面佛贩毒网络在治安总局内部的最高保护伞。端掉了他，整个网络就会土崩瓦解。但如果弄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凝重：“如果弄错了，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治安总局内部的政治地震。所以，明天的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尘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江城的夜景。霓虹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依然繁华喧嚣，谁能想到，在它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较量，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擂台上击败过无数的对手。但明天，他要面对的，不是擂台上的敌人，而是一个隐藏在治安总局高层、操控着整个贩毒网络、双手沾满缉毒警鲜血的“零“。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零“，不管是程敬山，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来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叶尘站在了治安总局大楼的门前。
这是一栋庄严的灰白色建筑，门前飘扬着警徽旗帜，武警站岗，戒备森严。叶尘穿着一身整洁的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色平静地走向大门。
哨兵拦住了他：“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叶尘拿出身份证件，平静地说：“我叫叶尘，叶啸川副局长的家属。我父亲让我来送一份私人文件给办公厅程敬山主任。“
哨兵检查了他的身份证，然后拿起内部电话请示。几分钟后，得到许可，叶尘被放行进入大楼。
电梯上升至三楼，叶尘走出电梯，沿着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向第一会议室。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脚步的回响。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门上挂着“禁毒局“、“刑侦局“、“反恐局“等金字招牌。这里是整个国家警务系统的最高指挥中枢，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掌握着生杀大权。
而在这栋大楼里，隐藏着一个“零“。
叶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了第一会议室的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讨论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室内有七八个人，正围着长桌坐着讨论什么。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整洁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就是程敬山。
他看到叶尘推门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目光在叶尘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