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上海的温度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林悦把出门的时间尽量压缩,工作日早出晚归,周末大多待在家里。桂通运输的记录还停留在笔记本上,她没有继续追查那条线,也没有计划在春节前再去一次广东或广西。港区下一次出口窗口预计在二月下旬,那时候再启动新一轮观察也不迟。
苏静今年准备在上海过年。她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冷冻食品和干货,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几罐她腌好的咸菜和辣酱。她还在网上买了几副对联和窗花,准备除夕那天贴起来。
“今年人齐,得好好过。”苏静在厨房里整理买回来的食材,一边把冻肉分类放进冷冻室。
“你想怎么过?”
“按老家的规矩来。除夕做年夜饭,初一早上吃汤圆,初二包饺子。”
林悦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把一袋袋食材分门别类放好,动作熟练而笃定。苏静做了二十多年逃亡者,今年是头一回能安安心心地置办年货,不用考虑路线,不用考虑信号,不用考虑随时可能要打包离开。林悦没再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剩下的几袋东西搬进储物柜。
方旭最近也在忙公司年底的事,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但他还是坚持每天晚上做饭,哪怕只是煮一碗面,也会把锅洗干净再放进碗柜。沈逸这几天话多了一点,偶尔下楼吃饭时会提起他最近在关注的一个新研究方向。陆鸣和孙梅说要回孙梅老家过年,订了春节前几天的车票。林悦没有多问,只是在他们临走时把之前准备的一盒点心塞进孙梅的背包里。
除夕前几天的一个傍晚,林悦在阳台上收衣服,苏静在客厅里把新买的窗花贴在玻璃上。窗花是红色的剪纸,图案是一条鱼和一枝梅花。林悦把衣服叠好抱在手里,看了一眼那副窗花,觉得还挺好看。她把衣服放回卧室的衣柜里,走出来时,苏静已经贴好了窗花,正在调整最上面那个角的位置。林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窗外的街道被路灯照得泛着冷白的光,远处楼群的窗户里透出各种颜色的灯光。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把水壶放到灶上,准备烧一壶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