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上海下了点小雨，不大，打在窗玻璃上像是谁在轻轻敲着。林悦一早就起来了，帮苏静在厨房里备菜。苏静已经把大部分准备工作提前做好了——红烧肉炖在砂锅里，糖醋排骨的料汁调好了放在碗里，鱼也洗干净了腌着。林悦负责切菜，刀工不算熟练，但胜在耐心，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还算均匀。
方旭下午才到。他公司里的事赶在年前收尾，加了几天的班，今天一进门就把外套挂在玄关，卷起袖子进了厨房，接手了灶台上的活。苏静退到旁边负责调味和尝咸淡，方旭负责翻炒和装盘，两个人配合得像是搭档了很久。林悦在一边打下手，偶尔递个盘子、拿个调料瓶，更多时候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们忙。
沈逸傍晚来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进厨房，问苏静要不要帮忙洗碗。苏静说不用，他就退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旧杂志。电视里在放春节联欢晚会的前奏节目，主持人穿着红色的礼服，背景是喜庆的舞台布景。林悦把一碟刚炸好的春卷端到茶几上，让沈逸先吃着，自己又回了厨房。
陆鸣和孙梅没有来。孙梅回老家过年了，陆鸣陪她一起去的。年前他们来告别时，孙梅说等过了初五回来，到时候再来吃苏静做的饭。苏静说好，让他们路上小心，然后往孙梅的包里塞了一袋她做的芝麻糖。
年夜饭是八点开始的。桌上摆了六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清炒时蔬、油焖大虾，还有一砂锅鸡汤。苏静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方旭把饮料倒进杯子里。电视里的晚会已经开始，歌声和笑声从客厅传进餐厅。林悦举起杯子，和其他人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苏静说。
“新年快乐。”方旭跟着说。
沈逸也举了举杯子。“新年快乐。”
林悦把杯子里的橙汁喝了一口。橙汁是冰的，喝下去凉丝丝的，但胃里是暖的。她把杯子放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慢慢吃起来。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桌子上的菜冒着热气，电视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她坐在那张不够大的餐桌旁边，看着苏静给方旭夹菜，看着沈逸低头喝汤，觉得这顿饭和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顿都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