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星石感应
沈清辞站在坤宁宫正殿里，皇后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皇后体内有星石碎片。十年前先帝赐的，续命用的。星石在消耗她的精血，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先帝为什么给你星石？”沈清辞问。
皇后靠在引枕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她把手腕翻过来，内侧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的血管泛着隐约的蓝光。“先帝临终前一年，本宫小产血崩，太医说救不回来了。先帝拿了这块石头来，说能续命。本宫吞下去之后，血止住了。但从此身体再没好过，日日咳嗽，夜夜盗汗。”
“那块星石在你体内，怎么取？”
“不知道。”皇后摇头，“本宫试过让太医开刀，但刀子碰到皮肤就卷刃。那东西比铁还硬，在体内乱窜，最后固定在手腕这里。”
沈清辞走近看了看。皇后手腕内侧的蓝光沿着血管分布，像一条微缩的河流。星石碎片在血管里，和血液混在一起。
她把手伸到皇后手腕上方，隔着空气感受。腰间的玉坠忽然温热起来，和皇后手腕的蓝光频率同步。两者之间有感应。
“我能感觉到它。”沈清辞说，“星石之间互相吸引。如果你把手腕贴近这块晶石，两边的能量可能会共振。”
她打开木匣，把那块暗蓝色晶石取出来。晶石入手温热，比太和殿那块小一圈，但光芒更盛。她把晶石靠近皇后手腕。蓝光忽然暴涨，皇后闷哼一声，手腕剧烈抖动。
“疼！”皇后抽回手。手腕内侧的蓝光暗了几分。
沈清辞把晶石放回木匣。她看着皇后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里快速盘算。星石碎片和皇后的血液融为一体，硬取不行。但如果有另一块星石在旁边共振，或许能把碎片从血液里“吸”出来。
“我需要带这块晶石去太和殿地下。”她说，“那里有一块完整的星石，能量更强。三块星石靠近时，可能会产生足够的共振，把你体内的碎片引出来。”
“如果失败呢？”
“碎片会反噬。你可能当场毙命。”
皇后沉默了很久。殿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光影在地砖上缓慢移动。最终皇后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的眼睛。
“本宫活不过冬天。赌一把，还有活路。”
沈清辞点头。她把木匣合上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皇后叫住她：“沈清辞。”
“嗯？”
“摄政王知道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
皇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你选了他，没选本宫。但本宫不怪你。他比本宫能护你。”她顿了顿，“去吧。暗格在寝殿屏风后面，本宫让嬷嬷给你开。”
沈清辞抱着木匣出了坤宁宫。她没有直接去太和殿，先回了拾翠阁。她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看着那块暗蓝色晶石。腰间的玉坠还在发热，和晶石的能量同频。
她把玉坠取下来，放在晶石旁边。两样东西表面同时闪过一道光，像在打招呼。
然后她注意到晶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纹路，和玉坠中心的絮状物一样在缓慢旋转。她把晶石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字。字极小，她凑到窗前才辨认出来。
“三石合一，门户自开。”
她正要细看，晶石忽然烫了一下。她手一松，晶石滚到桌上，撞在木匣边缘。与此同时，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实验室。粒子对撞机。示波器上的波形。有人站在门口喊她——“沈博士，快回来！对撞机要过载了！”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但那个声音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是她同事陈默的声音，她带的研究生，嗓门大得能穿透三层楼板。
她猛地缩回手。晶石表面的光暗下去，恢复了正常温度。她盯着那块石头，心跳快得像在跑数据。
星石能打开通道。不只是空间通道，还有某种信息通道。它能把那个世界的片段送到她眼前。如果她碰得再久一点，是不是能看见更多？是不是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她答应过萧景昀，不害萧琰。如果她回去，地脉会塌，宫城会陷，小皇帝会死。皇后体内的碎片也会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把晶石收回木匣。玉坠重新系回腰间。
当晚她没有去太和殿。她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三石合一的程序是什么？李淳风说过，碰星石三次之后，锚定程序启动。她在太和殿地下的石室里碰过两次，一次是第一次探索，一次是和萧景昀一起。第三次还没碰。
如果第三次触碰启动锚定程序，她只有十二个时辰决定去留。而她手里现在有三块星石的信息——太和殿那块完整的，皇后的碎片，还有萧琰襁褓里那块。萧景昀王府密室里那块是李淳风留下的第四块残片。
五块碎片，来自同一颗星。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星石。
她坐在桌前画图。把五块碎片的来源、位置、状态全部列出来。太和殿地下那块是主石，能量最强。皇后体内是活性碎片，和血液融合。萧琰那块是护主碎片，认了皇帝为主。萧景昀密室那块是记录碎片，刻了星图坐标。李淳风给她的玉坠是导航碎片，能感知其他碎片的位置。
五块合一，星石完整。完整之后才能锚定地脉。
她把图合上。明天。明天必须解决皇后的碎片。然后是小皇帝的。然后是萧景昀密室里那块。全部凑齐，她才能启动锚定。
入睡前，她把玉坠贴在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渐渐放松，意识沉入黑暗。
醒来时天刚亮。她翻了个身，感觉到手心里有东西。她张开手掌，手心有一行细小的字，笔画工整，是她的笔迹。
但她没有写过。
“还有两块，集齐后，你必须选。”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她自己的笔迹，写在她的手心里，但她毫无记忆。那行字在晨光中渐渐变淡，像被皮肤吸收了一样，最终消失不见。
她攥紧拳头。铜镜不在身边，玉坠在腰间，星石在匣子里。但有什么东西在借她的手写字。
她站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今天先去太和殿。把皇后的碎片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