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的皮质长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目光盯着前方的影像，似是入了迷。
一道身影从左侧伸出头，看了看，才迈着小碎步，坐在一旁，看好时机，把脸凑过去，小声地问：“妈，这几天，怎么是老爸和你一起来接我放学？”
听到这话的人，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巧梦，问：“这不挺好的吗？”
顾巧梦冲着张遥发出嘻嘻的笑声，没说话。
张遥看到对方那样子，皱了皱眉头：“你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嘴馋了？”
她侧过身，说：“我告诉你，周末就要考试了，别胡思乱想，认真备考。”
顾巧梦转过头，看向电视：“知道了，我的学习不差，名列前茅呢。”
“是是是，要是考砸了，你就等着吃板板吧。”张遥似是在开玩笑。
顾巧梦猛然起身，赶紧回房。
过了一会，顾乐亦从卧室里出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闺女不知在想什么？这临近考试的日子反倒是不紧张，想不明白。”张遥懒洋洋地说道。
“没准，她确实有把握呢。”顾乐亦打趣道。
张遥转头看了眼：“那就最好，别等考不好，又要发脾气。”
她轻轻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等顾乐亦走过来坐下后，说：“你也不能出岔子。”
“我明白。”顾乐亦眼睛看着电视。
张遥将电视的声音放大，再低声问：“你有事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妈，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房间里传来顾巧梦不满的喊声。
张遥只好减少电视音量，喊道：“知道了，你把门关上，好好复习。”
顾乐亦长舒了一口气，说：“好像回到了以前艰难求职的那段时光。”
“是吗？有何感受？”张遥笑了。
“难。”顾乐亦露出辛酸又无奈的笑容。
他的目光往上移：“记得那时候，心里满是迷茫和害怕，看着整页的招聘信息，一时不知道投哪个，如果全部都投，担心面试的机会太多，不好选择。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原来你这个高材生还有这种困惑，后来呢？”
“高材生也是人，除了学历，别的能力同样会考核，不然如何得到公司的青睐？”
“对，你说的对，不像我，一开始就注定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张遥沉默了几秒，回道：“曾经有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股冲动早就没了。”
她转头看向面前的人，以得意的口吻说：“你该感谢我，能让这个家安定下来。”
顾乐亦一愣，微微转头，抓住对方的手，说：“谢谢。”
张遥则把头枕在他肩上：“放心，还有我呢，况且你不就有时间陪陪我们了？”
顾乐亦没有回应，静静地感受着张遥手上略显冰冷的体温。
他知道学医的人，路就那么几条，而对方选了最稳的那条，还走了这么多年。
“暑假后，小梦就要上高中了，到时要出一笔钱，想想都头疼。”张遥语气里似有一点不舍。
顾乐亦听了这话，不由得思索起来。
张遥并未注意，接着说：“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要支出，以前没成家，得来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存下多少，现在想想，知道后悔和艰难了。”
“年轻时易冲动，常常是没有计划，只过今天，没想明天，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阅历。”顾乐亦想到曾经的自己。
张遥没有接话，静静地让他陪着看电视。
6月20日清晨，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张遥发现顾乐亦看通讯设备的举动，问：“在看什么呢？”
顾乐亦转头一笑，说：“没，关心下外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张遥知对方想的事，只是没回应点明。
而顾巧梦看了看眼前两人，没有开口，只顾着吃东西。
两天过去，都是如此，无人提出这怪异之处。
6月22日，顾巧梦迎来了期末考试。
顾乐亦负责去接送。
“老爸，你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顾巧梦好奇地问道。
“嗯。”顾乐亦应了声，话锋一转，“有几分把握？”
“八成。”顾巧梦抬头笑道。
顾乐亦看着那张脸也笑了，问：“要不要奖励？”
顾巧梦连连摇头：“不了，老妈会说的，还是等我考完试后，要更大的惊喜。”
顾乐亦愕然，随即点头：“好，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载着顾巧梦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会通讯设备，没有任何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便放在茶几上。
他待了几分钟，去看了下顾巧梦，见其安静地在房里复习，就回到客厅里。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茶几上的东西，而余光中见垃圾桶要堆满了。
他收起心思，开始打扫卫生。
忙碌了好一阵，顾乐亦本想去接张遥，看了时间后，放弃了想法，转而出门去买菜。
他忙前忙后，切好菜，把米下了锅，再走到客厅。
他心里刚浮现满足感，又想到张遥未归，顾巧梦还小，本该扛起家的一份重担。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那一个，毕竟家务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并不难。
恍然间，他的目光落在通讯设备上，便走过去将其拿起，看了会，又关上，望向窗外。
仅一会，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有些日子没见、却无法忘记且重要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通讯设备，点开联系人，滑动了下屏幕，被打断了。
顾巧梦的喊声传来：“老爸，老妈回来了没有，我饿了。”
顾乐亦停下动作，转头答道：“没有，饭还未熟呢。”
他等了片刻，见顾巧梦没有再问，回过头，轻轻吐了口气。
他重新翻开通讯录，慢慢地，直到停在一个绝不陌生的名字上。
他的决定在犹豫和肯定之间打了一架，意外的是后者赢了。
他点了下那个名字，屏幕显示接通中，不知怎的，反而紧张了。
原以为时间要过去了，不料竟有人接了。
顾乐亦急忙往窗户靠近，将通讯设备凑到耳边。
只是他讲的声音不大，无人知晓说了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