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经三十卦,以乾、坤开篇,以坎、离收束,讲的是天道运行的法则:从天地定位(乾坤),到万物始生(屯蒙),到盛衰变化(泰否),到最终的水火相济(坎离),展示的是宇宙的宏观图景。
下经三十四卦,以咸、恒开篇,以既济、未济收束,讲的是人伦日用的智慧:从男女感应(咸),到夫妇恒久(恒),到进退得失(遁、大壮、晋、明夷),到最终的成与未成(既济、未济),展示的是人生的具体旅程。
下经比上经多四卦,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安排:天道至简,人道至繁。宇宙的法则可以浓缩为三十卦,而人事的复杂却需要三十四卦才能说尽。正如王维在《终南别业》中所写“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上经是“行到水穷处”的天道追问,下经则是“坐看云起时”的人生智慧,前者追求穷尽,后者安于观看。
下经的开端是咸卦。咸者,感也。一切人事的起点,是“感”,人与人之间的感应、感动、感情。正如《诗经》开篇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国的人文传统从“感”开始,从男女之间的纯真感应,推扩到人伦之大、天地之和。这恰是下经以咸卦开篇的深意所在:人道始于感,成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