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半决赛·诺诺VS赵天
书名:再培养一名仙尊我就可以躺平了 作者:小医歌 本章字数:3431字 发布时间:2026-09-30

半决赛那天,赵天麟是提着剑走上台的。

他没有带折扇。那把“年少有为”的扇子,连同从前那个锦袍公子,一起留在了满月集训的后山。他一身玄色劲装,天罡剑悬在背后,剑未出鞘,剑意已经压得台边的旗子贴地。

台下有人认出那柄剑,倒吸凉气:“天罡剑,赵家镇宅的东西,三百年没出鞘了。”

“听说他在后山练满了整整一个满月。”

“练到第几剑?”

没人答得上来。

诺诺上台的时候,先看了一眼赵天麟的脸。

那张脸绷得很紧,紧得像糖糖护食时候的背。她还闻到一股味道,从对面飘过来,苦的,涩的,像煎糊了的药。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心里毛毛的,像过年杀猪之后没洗干净的案板,腥底下还压着一层苦。

“哥哥。”她打招呼,“你不带扇子啦?那把扇子挺好看的,就是字写得不对,诺诺问过周伯伯,年少有为不是这么用的。”

赵天麟没有笑。他看着这个小娃娃,拱手,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擂台礼。

“苏诺诺。”他说,“前两轮你的事,我都看了。我不取巧,也不让你。这一场,我全力以赴。”

“好呀。”诺诺高兴地说,“师父说,认真的人才好玩。”

锣声响。

浮空岛观礼席上,柳如烟的手已经按在了丹匣上。顾长渊的刀出鞘半寸,停在半寸上。林洛躺着没动,只是摇蒲扇的频率,慢了下来。

“师父。”柳如烟轻声说,“天罡剑三百年未出鞘,赵家镇宅的东西。”

“嗯。”

“赵天麟满月集训,剑至第七。”

“嗯。”

“您就嗯?”

“不然呢。”林洛把斗笠往下拉了拉,“他要是练到第九剑,师父兴许坐起来看一眼。第七剑,不够你们小师妹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防的不是剑。是剑以外的东西。”


天罡剑出鞘的那一瞬间,半个万仙台的云都被劈开了。

第一剑,剑光如瀑。诺诺往旁边跳开,她原来站的地方,台面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第二剑,第三剑。剑光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诺诺左跳右跳,包包头都跳散了,流云丝带垂下来一晃一晃。她不还手,倒也不是让着他。她看出来了,这些剑光不是冲着杀她来的,每一剑都偏了半寸。

哥哥在认真打,但是哥哥不想伤人。

“哥哥你剑好快呀!”诺诺一边跳一边喊,“比陈七哥哥快多啦!”

赵天麟牙关咬紧。第七剑,他练了一个满月的第七剑,剑剑落在空处。她也没多快,可他的快,全没用。那小娃娃不挡不拆,就是看,看得他每一剑递出去之前,肩膀先紧了一下。

第七剑递到一半,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不在耳边,在心里,是昨夜密室里那句:台上只认胜负。

他的剑势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袖中那道符,滑进了掌心。

噬元符。父亲今早塞进他袖里的,附着一句话:用不用随你,赵家不能输。

符箓入手即燃。一股漆黑的气顺着他的经脉炸开,修为凭空暴涨,天罡剑的剑光从青白变成了黑红。台下懂行的老修士霍然起身:“禁术!那是禁术!”

第八剑,第九剑。黑红的剑光不再偏那半寸了。

第一剑擦过诺诺的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第二剑迎面而至,快得连台边的裁判都只看见一道红影。


万仙台的天,忽然裂了。

这不是比喻,台子上空,一道漆黑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张开,一只铜盆大的竖瞳在缝隙后面睁开。小黑踏缝而出,庞大的身躯罩住半个擂台,冲着那道黑红剑光发出一声震动全场的低吼。虚空兽天生踏缝走路,万仙台的结界在它眼里,跟纸糊的门帘差不多。

同一刻,倾盆大雨砸了下来。

小雨在天上开小差开惯了,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擂台上空,甜雨兜头浇下,浇在黑红剑光上滋滋作响,剑光上的黑气被冲得一阵乱颤。

台面轰隆隆地晃。土地公从台角的地砖缝里钻出来。他塞给诺诺的那把认路土就在台上,土在哪儿,他这双老脚就自己找到哪儿。拐杖往地上一顿,整条承台的地脉翻了个身,赵天麟脚下一软,第九剑偏出三尺。

台口,一声虎啸。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冲过三重护卫的,为的大约是诺诺许过的那顿万仙台肉干。五百年的赤焰虎浑身冒火,一爪子拍在台沿,烧穿了半边护栏,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天麟,喉咙里滚着低雷。

四面八方,护成一团。

赵天麟的第九剑,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天上的缝,头顶的雨,脚下的地,台口的虎。还有缝隙里那只盯着他的、山一样的竖瞳。

“你看。”诺诺的声音从剑光后面传出来,“诺诺的朋友都来了。”

“哥哥,你的符好吓人呀。”她小声说,“它在咬你。”


赵天麟这才低头。

那股黑气,确实在咬他。噬元符借来的修为烧完了,烧完了就开始烧主人。黑气顺着他的手臂往回爬,爬过的地方,皮肤一片灰败。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咯咯地响,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往外扯。

禁术反噬。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台面上。天罡剑当啷落地。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先涌上来一口血。

台下一声惊呼。主席位上,赵副主席猛地站了起来。

“哥哥!”诺诺跑过去。

赵天麟跪在那儿,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粉裙子的小娃娃蹲下来,在他面前翻她的小布囊。一层,两层,翻到最里面那个小兜,捏出一颗糖。

一颗圆圆的、裹着糖霜的糖。

“沈伯伯说,这个是特别特别甜的糖。”诺诺把糖递到他嘴边,“最难受的时候吃,吃了就不难受了。”

“哥哥,张嘴。”

赵天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张嘴。也许是疼糊涂了,也许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他没法拒绝。糖进了口,化开,一股暖意从喉咙滚下去,滚过烧坏的经脉,滚过攥成一团的丹田。被黑气咬过的灰败,一寸一寸退了回去。

白玉堂封存三百年的仙品保命丹,登记在册仅九颗、赵家申请了三百年没批下来的那一颗,在万域注视的天镜底下,化成了一颗糖,喂进了赵家独子的嘴里。

赵天麟缓过来了。

他跪坐在台面上,看着面前的小娃娃,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那年他提着荡魂葫登岛,最后哭哭啼啼被人架上云头,想起父亲往他袖里塞符时那只手也是抖的,想起满月集训的每一个深夜,他对着木桩练剑,心里想的其实是:打赢了她,父亲会笑一下吧。

“你救我干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我刚要杀你。”

“哥哥你刚才的剑都让着诺诺呀。”诺诺认真地说,“诺诺知道。让过诺诺的人,诺诺也要让他。”

“而且,”她想了想,“你要是没了,你爹爹会哭的。哭可难受了,比挨打还难受。”

赵天麟低下头。

台上很静。天上的缝隙还开着,雨已经停了,糖糖的火慢慢收了,土地公拄着拐站在台角。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捡起天罡剑,双手捧着,横放在台面上。

然后他向主礼官的方向,一揖到地。

“这一场,赵天麟,认输。”

他直起身,又转向天镜。万域都看得见他的脸,也看得见他袖中还没烧尽的半截符纸。

“噬元符是禁术。”他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用的。还有,昨夜有人买通杀道剑修血手,要在台上‘失手’杀人。出钱出矿出举荐信的,是赵府。”

“我都认。”

主席位上,赵副主席一动不动地坐着。天镜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在万域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灰败下去,比禁术反噬的儿子还要快。

台下议论声已经起来了。

“噬元符是禁术,名册怎么过的审?”

“血手那场你们看了吗?跪下来当众供的,买凶的是赵府!”

“两场了。买凶一场,禁术一场,都冲着那孩子去的。赵家这是要干什么?”

“天镜都录着呢。这回赖不掉了,万域都看着呢。”

赵副主席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回头,也没有拂袖。他只是坐着,坐得笔直,像一座已经开始塌、但还没塌完的牌坊。


散场后,诺诺被糖糖驮下台,小满迎上来,默默把她散掉的包包头重新扎好。

“姐姐,诺诺的糖没有了。”诺诺有点惋惜,“最甜的那颗。”

小满的手顿了顿。

“那颗糖。”她说,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救了一个人。”

“糖不就是让人开心的嘛。”诺诺笑起来,“哥哥吃了糖,就不难过了,糖很高兴的。”

不远处,沈怀舟站在人群外,手里攥着一份刚拟好的公文,指节都是白的。

那颗“糖”是他送出去的。出库回执在他袖袋里揣了好些天,用途栏写着“应急物资”四个字。方才在台下,他眼睁睁看着它化了,化在赵家独子嘴里,救了一条他早上还恨不得亲手审的命。

他该心疼的。他顶着“私动封存”的处分送出去,真追究下来,轻则降等罚俸,重则革职离堂,保的是小师妹。

可他看着台上那幕,怎么也心疼不起来。

公文抬头是:关于半决赛期间赛程异常及禁术使用之核查呈请。墨迹未干,措辞克制,每一条后头都附了天镜时辰。

这一回,他不用“照实写”三个字提醒自己了。

当夜,主台上空的玉榜又换了一回。决赛对阵落定:苏诺诺,对冷霜。那个名字后头只跟着“化神巅峰”四个字,再往下一片空白,没有师承,没有战绩,干净得反常。万域仰头看榜,议论纷纷。

沈怀舟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凑上去。他把公文抚平,揣进袖袋,和那张出库回执放在一起。一轻一重两张纸,隔着一层布贴着,都是送出去就收不回来的东西。

夜风一吹,他忽然又想起台上那颗化开的糖。

“用对了。”他低声跟自己说,转身往白玉堂走,“比批给谁都对。”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