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环境。
这里是废弃高架桥的桥洞，头顶车流轰鸣，隆隆震动抖落细碎尘土，恰好遮掩住二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扯过一丛干燥芦苇，示意苏清坐下，自己则守在洞口，背影如同铁塔，戒备森严。
“打开看看。”林烬的声音低沉沙哑，还残留着厮杀过后的戾气。
苏清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指尖解开密封袋锁扣。
小心翼翼拭去袋身的泥浆，几份泛黄纸质文件显露出来。
在这个全面电子化的时代，纸质文件，代表最高等级机密，不会被云端黑客追踪窃取。
借着上方路灯漏下的昏黄微光，苏清飞快翻阅。
她瞳孔一点点收缩，呼吸渐渐急促。
“这是……人造至尊计划？”苏清声音发颤，将一份实验报告递到林烬面前。
报告上密密麻麻写满实验数据，旁边附着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无数破碎骸骨被强行拼接，妄图承载远超肉身极限的力量。
报告最后一页，鲜红印章盖下一行字：唯有先天神骨，方可作为最终容器，完成至尊晋升。
林烬接过文件，视线落在名单首位。
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赫然在目——当代武道盟主，萧破天。
名字后方，一行小字标注：实验体一号，融合进度99%。
“原来如此。”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指尖摩挲纸页边缘，纸张发出细碎脆响，“我就纳闷，林家不过二流世家，哪来的胆子打我的骨头主意。原来他们只是上游供货商，真正的买家，藏在云端之上。”
他摸向口袋，里面装着几块从地下实验室带出的神骨碎片。
碎片温热搏动，隐隐在和某个遥远存在产生共鸣。
“若是放任他完成，会发生什么？”苏清抬头，眼底满是忧虑。
“整个武道界，都会沦为他的傀儡戏台。”林烬语气平淡，“至尊自带精神威压。他靠这种邪术强行破境，联盟一众高层尽数会被精神操控。到那时，别说复仇，就连呼吸，都要看他的脸色。”
就在这时，林烬腕间加密通讯器骤然震动。是老管家。
“少爷，快看新闻！”老管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满是前所未有的焦灼，“武道盟刚刚发布通告，盟主闭关感悟境界，封闭云端大厦，任何人不得打扰。时间太蹊跷，就在你们逃出实验室十分钟之后！”
林烬点开通讯器，全息光屏弹开。各大武道频道头条，全是盟主闭关的消息。
画面里，直插云霄的云端大厦被层层光罩包裹，俨然一座不容侵犯的神国。
“感悟境界？不过是在消化我的骨头罢了。”林烬眼中寒芒暴涨。
原本只为清算家族恩怨的复仇之火，此刻烧得愈发炽烈。
被当成耗材的屈辱，对这套腐朽秩序的蔑视，一同在心底翻涌。
他关掉光屏，转头看向苏清，眼底的暴戾缓缓沉淀，化作深不见底的冷静。
“苏清，苏家总部现在回不去。”林烬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渍，“那里已是靶子。我们要去一个更加凶险的地方。”
“去哪里？”苏清撑地起身，双腿依旧发软，可眼神已经重拾往日的坚韧。
“云端大厦。”林烬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好似要下楼买瓶水，“既然他急着完成融合，那我便亲自过去，打断他的仪式。这笔账，我要当面结清。”
苏清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武道盟的核心腹地，戒备比方才的地下实验室还要高出百倍。
可望着林烬那双平静却燃着烈火的眼眸，她明白，劝阻毫无用处。
这个人一旦打定主意，就算前方是地狱，也要拆了阎王殿当做路。
“好，我跟你去。”苏清理了理湿透的衣领，从腰间摸出一把信号干扰枪，“至少我可以帮你瘫痪那里的防御系统。”
林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这次不用你拼命。你在后面观战就好。”
苏清白了他一眼，紧绷的神经，却悄然松了几分。
二人刚踏出桥洞，准备前往最近的传送阵站点，夜空骤然异变。
原本清朗的夜幕，凭空撕裂一道裂口。
不是寻常雷电的银白，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紫色雷光。
紫电宛若巨型蟒蛟，蜿蜒横亘天际，轰然劈落，狠狠砸在远方云端大厦的顶端。
轰隆！
沉闷雷声迟一步传来，震得四周玻璃嗡嗡震颤。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电离臭氧的焦糊气息，那是高阶能量爆发独有的味道。
林烬脚步顿住，抬眼望向紫光消散的方向。
视野内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危险预警直接拉至最高。
“看来这位盟主大人，已经迫不及待享用他的晚餐了。”
林烬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威压。
那是至尊强者出手的征兆，也是最终决战吹响的号角。
他转过身，背对苏清微微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上来。路途不近，别拖慢我砍人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