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狱殿。
夏清暖站在殿中,目光紧盯水镜。镜面映出厢房内来回踱步的帝苍冥。
帝苍冥一身灰色长袍,微卷淡紫长发随风飘摆。他周身气场来回切换,时而冷冽肃杀,时而温润如雾,对着空荡的房间不停开口,想方设法引诱夏清暖踏出空间。
丫丫书本形态,凌空飞在殿内。
“主人,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在骗主人出去。”
小骨歪扭骷髅头颅,眼窝内的鬼火不断跳跃。
“他要骗主人出去呢?”
夏清暖神色凝重,注视水镜里的人影。帝苍冥他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空气当中。
丫丫开口。
“主人,他好像走了。”
夏清暖深深吐出一口气。
丫丫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哗啦翻动书页,停在新的一页。
“主人,你快看这里。”
夏清暖看向纸面。
“丫丫?”
页面是南宫流云。文字写明,南宫流云只剩三个月寿命,身躯孱弱残破。妖月莲是他的解药,妖月莲已然失踪。
夏清暖眼里闪过对南宫流云的疼惜和难过,妖月莲是南宫流云的解药,心底生出一丝期盼,一股恐慌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像是什么东西要即将失去。
罚狱殿虚空泛起水纹波动。
迷你小金龙空间现身,语速急促。
“女主人不好啦,我们在南宫家查到消息,小黑猫还在那边潜伏追踪,我特地回来报信。”
夏清暖神色一喜。
“你的意思,找到妖月莲的气息了?”
“是的女主人。” 小金龙急忙回话,“可是我们捕捉到妖皇的气息,落在自称南宫流云妻子的女子身上。女主人,你还不去救他吗?”
丫丫飞至半空,书本躯体狠狠撞上小金龙的脑袋。
“你傻呀,你没看见女主人被禁锢住了吗?她出去就会被抓走。你看看水镜。”
水镜光影再起,帝苍冥的身影重新凝现。他隔着虚空,对准夏清暖藏身的方位出声。
“夏清暖,本座知道你在这里。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大师兄了吗?”
夏清暖听见大师兄三个字,身躯紧绷,有一丝疑虑看着水镜的帝沧冥。
帝苍冥的威胁道。
“你是不是以为,他在魔界的时候已经陨落。实话告诉你,他陨落之后,你一直找不到他的神魂,你就没有想过缘由?不信的话,你看。”
帝苍冥挥袖,半空凝结出一面巨大水镜。
镜面映照出一处漆黑幽深的地牢。地牢中央立着一道人影,一身素白长袍,墨白相间的长发,用一支残缺黑色玉簪束起。天雷持续落下轰击躯体,神魂不停的震颤,那道虚影透明了几分。
“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兄。你该感谢我,当初他快要被幽冥界掳走的时候,是我把他强行拘回来。本来打算在你我成婚的婚礼上告诉你,本座劝你出来,不然的话,本座不介意对你师兄做点什么。”
帝苍冥挥袖,那面水镜瞬间消散。
夏清暖立在原地,地牢的画面刻进眼底。过往画面接连闪过,那个戴着兔子面具,语声温柔,声声唤她师妹的师兄,和眼前受尽折磨的身影重叠。
丫丫飞过来,书页贴靠在夏清暖肩头。
“主人,别生气,别伤心。”
小骨挪动身躯,直接趴在夏清暖身上,骷髅头颅轻晃。
“主人,你怎么了?”
小金龙察觉到气氛不对,也凑上前。
“女主人,你别伤心啊。”
夏清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没事,我只是太开心。我一直找不到大师兄的魂魄,现在终于知道他在哪了。我是高兴,但是看到现在的大师兄,心里又很难过。”
话音落下,夏清暖眼底的柔色尽数收敛。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动,转瞬出现在帝苍冥所在的厢房之内。
房间虚空骤然泛起一阵剧烈波动,气流翻涌震荡。
帝苍冥瞬间察觉异动,金色眼眸微微一凝,磅礴神识当即锁定身前骤然出现的人影,脚步轻移,缓缓逼近夏清暖身前。
夏清暖抬眸,凝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泪痕未干,神色却无比坚定。
“我要见大师兄。”
帝苍冥垂眸看向她,冷峻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褪去了往日的阴戾冷冽。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座自然可以让你见到他。”
夏清暖眼里含着未散尽的湿意,双眸通红,一瞬不瞬盯着帝苍冥,语气铿锵决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要见他。”
“我看到他,不然,你别想我嫁给你。”
闻言,帝苍冥深邃的金色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眼底阴霾尽数褪去,宛若春色暖阳拂过万顷春风,漾开细碎柔光,所有冷硬戾气尽数消融。
他低头望着眼前满脸倔强、含泪对峙的女子,声线不自觉放缓几分。
“你的意思,你答应与本座成婚?”
“是。”夏清暖妥协道,“但我要现在看到他。”
帝苍冥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淡然。
“可以。本座明日,便亲自带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沉,看透了夏清暖暗藏的心思,防备她借机异动、任性逃离。
不等夏清暖再多言语,他上前一步,指尖凝起淡白色法印,快如残影,直接对着夏清暖周身落下一道禁制。
一道轻薄的禁身诀瞬间笼罩她全身,彻底封死她体内流转的所有灵力。
“这段时间,你不得动用半分灵力,安分待着。”
禁身诀落定,帝苍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径直消散在房间虚空之中。
空旷的厢房内,只余的话音,缓缓回荡不散。
“本座说话算数,明日,定然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