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白臂缠身,血针封棺
我本能地蹬腿,双脚疯狂地踹向那些手臂。
指尖触感冰冷滑腻,像是泡烂的死猪肉,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力道却大得惊人,三只手箍住我脚踝,像是三道铁箍,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放开!"
我低吼一声,肺里最后一口气在挣扎中疯狂消耗。
右手死死托着背包,左手在潭壁上胡乱抓挠,指尖抠进那些符文的凹槽里,指甲崩裂,血珠瞬间被冰冷的潭水冲散。
更多的手。
从那层灰白油脂中探出来,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片诡异的森林在我眼前疯狂生长。
每一双手臂都惨白浮肿,皮肤上布满和怨胎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指甲尖锐如刀,在水下无声地向我抓来。
脚踝处传来刺痛。
有指甲划破了我的皮肤。
血丝在墨黑的潭水中弥散开来,带着铁锈的腥气。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箍住我脚踝的手臂,触碰到血丝的瞬间,竟然猛地一缩!
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它们松开了我,向后退去,指尖在水中痉挛般地抽搐。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更多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我彻底淹没。
"母棺……"
林晚秋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急迫。
"怕活人血……"
她的手指在我手臂上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尤其是……缝尸人的血……"
她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在我脖颈上。
"但需要……直接滴在棺内……尸身上……"
缝尸人的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心因为刚才抓挠岩壁,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细小的血珠正在不断渗出,在水中拉出一道道淡红色的丝线。
那些手臂似乎在躲避这些血丝,却又在更远的地方虎视眈眈。
来不及犹豫了。
我咬着牙,单手游向腰间,手指在浸透的衣物中摸索了几秒,终于触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针囊。
不是天工针。
那东西还插在背后的琉璃罐里,封着怨胎。
这是普通的银针。
我师傅传给我的、平时用来处理常规遗体的针具。
手指在针囊里摸了一圈,捏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身冰凉,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我将针尖抵在掌心,对准那道最深的伤口,牙关一咬——
"噗。"
针尖刺入掌心的瞬间,剧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臂,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贯穿了我的血肉。
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没有松手。
银针拔出,鲜血如注。
殷红的、带着体温的血液从掌心涌出,在冰冷的潭水中瞬间散开,像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周围的灰白手臂猛地退开了一段距离,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驱逐。
机会。
我单手划水,双腿蹬动,朝着那具黑木棺椁游去。
另一只手将染血的银针紧紧攥在掌心,血液顺着针身流淌,将整根针都染成了暗红色。
五米。
三米。
棺椁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越来越刺鼻,熏得我眼前发黑。
棺盖缝隙里飘出的絮状物在水中疯狂舞动,像是感知到了我的靠近。
"嗬……嗬……"
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喘息声,从棺椁内部隐隐传来。
就在我距离棺椁不到两米的时候——
那些退开的手臂,突然动了!
它们不再是缓慢地靠近,而是像一群疯狂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向我猛扑过来!
十几条,二十几条,甚至更多!
惨白的手臂在水中搅动出混乱的暗流,指甲闪烁着寒光,带着疯狂的杀意,要将我撕碎。
来啊!
我咬着牙,将手中染血的银针狠狠刺向最近的一条手臂!
"噗!"
针尖没入那灰白浮肿的皮肤,带着缝尸人血脉的鲜血瞬间注入。
那条手臂猛地一僵!
然后,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在水中疯狂扭动,像是被强酸腐蚀,皮肤表面冒出细密的气泡,黑色纹路迅速褪色、消散。
短短几秒,那条手臂便彻底软垂,像一截死去的枯木,缓缓沉入深潭底部。
周围的其他手臂,明显顿了一下。
它们在水中僵硬地悬停,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恐惧。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双腿猛蹬,整个人像一条游鱼般冲向棺椁!
左手扣住棺盖边缘,指甲嵌入黑木的缝隙。
右手攥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银针。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到手臂,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掀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灰白絮状物从中涌出,扑打在我的脸上,带来一阵冰冷滑腻的恶心触感。
我闭上眼,用力甩头,将那些东西从脸上扯掉。
然后,我低头,朝棺内看去。
手电的惨白光线穿透墨黑的潭水,照进了棺椁内部。
我看到了。
一具女尸。
不,不能叫女尸。
那是一个被泡胀的、扭曲的、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
她躺在棺底,身体膨胀得像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隐约可以看到底下青黑色的血管网络。
她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五官扭曲错位,嘴唇外翻,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嘴角似乎永远凝固在一个诡异的笑容上。
但最恐怖的,是她的腹部。
那里高高隆起,像是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西瓜。
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我甚至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个蜷缩的胎儿轮廓。
它闭着眼,全身青黑,四肢紧紧抱住自己,像是在母体内沉睡。
但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比怨胎更多、更密集、更……活跃。
纹路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母棺。
母体。
它不是在"养胎"。
它是在"孕育"!
这具棺材里的女尸,就是那琉璃罐中怨胎的真正母体!
"滴……血……"
林晚秋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
我抬起左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水中拉出一道道丝线。
不能再犹豫了。
那些手臂只是被暂时震慑,它们还会回来。
我将左手伸进棺内,掌心对准女尸那肿胀变形的额头。
一滴。
两滴。
三滴。
鲜血落在那半透明的皮肤上。
"滋——"
像是滚油泼在生肉上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血液接触女尸皮肤的瞬间,竟然开始冒烟!
不,是冒着血红色的气泡,在水中疯狂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
女尸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扭曲的脸,原本紧闭的双眼——
猛然睁开!
两颗灰白色的、蒙着白翳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但下一秒,那双眼睛开始变化。
灰白色迅速褪去,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然后又骤然扩散……
最终,那双眼睛变成了和怨胎一样的、毫无神采的死灰色。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灰白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条接一条地软垂下来,缓缓沉入潭底的黑泥之中。
棺椁内的絮状物停止了舞动,无力地漂浮在水中。
那具女尸也不再颤抖,重新陷入了死寂。
成了?
母棺……被封住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根染血的银针已经完全变黑,针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侵蚀。
就在我准备浮出水面换气的瞬间——
"呜哇——!!!"
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刺破耳膜的啼哭,从我背后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穿透我的身体,震颤我的骨骼,搅动我的灵魂!
我猛地扭头。
背后的背包里,那半露在外面的琉璃罐正在疯狂震动!
罐体上那些密布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再次扩大!
暗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墨黑的潭水中散开,像是一团团诡异的墨汁。
而罐中的怨胎——
它正在哭。
不是无声的挣扎,不是怨毒的凝视。
它在发出真正的、尖锐的、能让灵魂颤栗的啼哭声!
灰白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棺椁的方向,皮肤上的黑色纹路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强了数倍,将周围的潭水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母棺被封住了。
但子胎……在发狂!
"它……在叫……"林晚秋的声音几乎消失了,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喘息,"在叫……"
叫什么?
叫谁?
我正想拼命向上游——
头顶,那道狭窄的裂缝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冰冷的,淡漠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像是一个老者,站在高处,俯瞰着蝼蚁。
"林默,你封得了母棺——"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封得了'子胎'吗?"
我猛地抬头,手电光射向裂缝入口。
在那道惨白光线的尽头,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冰冷的,阴鸷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玄礼。
他站在裂缝入口的高处,低头俯视着潭中的我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