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济山取水弟子往返两次取水,入夜,黄世佑、祁护与两名极通毒理的弟子一同验毒,直至深夜。
一夜未见结果,次日依旧取水、验毒,此不多述。
入夜,仙师营中,除百济山众人之外,尚在营中之人皆已回来。隆庆宗便召集众人,围坐议事。
云舒率先道:“禀山主,军营有人传话,黄山主率百济山众弟子城中驻扎,直至病症得控。”
隆庆宗道:“我知道了。里头若有话传出来,记得多留心些。”
云舒点头。
文昌龄道:“回禀师父,乔曼春、陈霄霆二位师兄擅自出营,先于师父一步回来,徒儿尚不及论罪惩处。还请师父示下。”
隆庆宗道:“按规矩惩处便是。”
炎崇琳抢道:“不过出营一趟,又非什么大事,又没闯下祸事,这就论罪,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不及旁人答话,炎崇琳斥道:“你二人究竟作何想法,速速讲来,若是不入耳的由头,别怨我心狠!”
乔曼春急道:“山主莫要动怒,弟子……”
炎崇琳怒道:“说!别磨磨蹭蹭的!”乔
曼春连忙道是,道:“弟子枯待营中,属实无趣。因想着,此次前来,是为疾病之事,弟子想着,我是木生山弟子,医术虽远不及百济山众人,可好歹也略通些,就多少想着能进城帮上些忙。可云舒师姐死活拦着,弟子去不成。营中枯坐,难免心神困倦,若哪日真有事情,需我二人,怕心神倦怠误了大事,便只能擅自出营,出去闲散闲散。”
炎崇琳道:“去哪了?”
乔曼春道:“江边,戏水……”
乔曼春忙又道:“弟子绝对没有闯祸!真的!弟子若真的闯了祸,任由山主责罚,弟子心甘情愿。”
炎崇琳看向隆庆宗,道:“一番好心,无人首肯。虽是出去玩乐,也是为了来日正职。既没有闯祸,这罪,该免就免。我天从门也不是虎牢监,也用不着事事惩罚。”
文昌龄道:“炎山主是要护着他俩了?”
炎崇琳道:“我点名带出来的,自然我护着。”
文昌龄道:“此次若是饶过,若来日他二人真闯出祸事,我可要拿炎山主连坐哦。炎山主到时可别怪我心狠哦。”
炎崇琳笑道:“你还真是拿鸡毛当令箭了。”
文昌龄道:“令箭再小也是令箭。师父遵的是门主之令,难不成炎山主要违抗门主吗?”
炎崇琳翻眼瞧了文昌龄一眼道:“不必拿门主压我。”
文昌龄道:“压得住就行。”
隆庆宗道:“典狱之事交由你,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办。”
文昌龄称是。
震离道:“回山主,我有一事,需要回禀。”
隆庆宗道:“细讲便是。”
震离展开地图,手指着城内南侧一处不大的小院,院内画了一个小圈。
震离道:“弟子今日空中看了一日,这小院看着似是荒废,一整日都未见有人。而且,这院里,我画圈的位置,有用砖头砌起来的如同小小坟茔一样的矮丘,那高度,比城中公井井台略高。我怀疑,这里原本可能是口水井,但原本的地图上并无标记。”
隆庆宗细想,吩咐道:“赤峰、连琼,你二人明日暂缓入城。待明日我与钦差、县令讲明此事,申请派你俩去调查一番。你二人明日营门口等候命令。”
二人称是。
隆庆宗对谢不安道:“今日可有问出什么来?”
谢不安道:“很抱歉,暂时没有。”
次日,东门外小棚底下,钦差、县令、隆庆宗三方议事。
县令将黄世佑率百济山弟子城中驻扎的文书上呈。
待叙完公事,隆庆宗道:“天使,明府,在下有一事相请。”
钦差道:“仙师且讲来。”
隆庆宗展开地图,指着地图上小圈位置,道:“请问明府,此一处,可是一口废井。”
县令叹了一声,道:“是。这本是这家私井,可惜此家烈女投井,这井便被这家人封了。后来,这家人走的走、散的散,宅子也荒了,因投井旧事,也无人敢住,那宅子便荒到现在。”
隆庆宗道:“在下想派赤峰、连琼二人前去查看一番,还请天使准允。”
钦差略思,道:“允了。”
又对县令道:“县令配合一下。”
县令道:“那宅子由县衙落了锁,稍后请二位仙师随我一同去往县衙,我调一名衙役,带了钥匙,一同前往。”
隆庆宗道:“有劳。”
议事既完,赤峰、连琼领了命,与两名同行兵士,跟随县令至于县衙之外。
一衙役领了县令之命,接过钥匙,领四人去往那所宅子。
开了锁,进了门。
宅子不大,却是门窗破败,蛛网乱结。
行至那砖砌的矮丘前,围着察看一圈,只见有一侧,有一些砖头有异样,这几块砖头的位置较之同列其他砖头,明显低一些,而且砖缝之间,并无泥灰。
连琼道:“诸位,退开些。”
其余几人退了几步。
连琼伸手,将那几块砖头逐一取下,矮丘内确实有一井台,那缺砖的空洞,恰好可令一人钻至井台之上。
赤峰走上前来,伸头瞧看,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连琼道:“那你去吧。”
赤峰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命令我了!”
连琼道:“既是你提出来的,自然是你去。”
赤峰道:“行——连琼大小姐,我去——行了吧——”
连琼根本不理他,道:“这话,师父责骂使得,交好调侃使得,你是我什么人呐,专心讨打。”
赤峰道:“我在你眼里不是人呗。”
连琼道:“在这呆着,我下去看看。”
连琼钻进去,两指微动,指间燃起一点火苗,灵力微动,缓缓飘落井中。
井壁光滑,井底有水,查看良久,没见异常,便出得井来。
连琼道:“回县衙,回禀县令。”
话完,单向传音于空中震离,请其盯着此地,又止了衙役的落锁,众人一道回至县衙之外。
县令出县衙来,道:“二位仙师,结果如何。”
连琼道:“砖头被人拆开过,有一个可容一人进入的洞口,井台上有被人触碰过的痕迹,只一两处可轻易辨识。我下井查看,井中无异样。”
连琼借来纸笔,将所察写作两份,道:“烦请明府遣人告知黄山主。”
县令点头,命那持钥匙的衙役,即刻前往。
黄世佑所在宅门口,院判连夜派人整理此地病人诊疗记录,连同送水文书,一并派信使送来。
黄世佑取过阅看,那诊疗记录确实无甚用处;
那文书所写,钦差已然应允,今日暂匀拨一部分用水,以供宅内使用,来日增添调水额度,此后用水不再短缺。
待阅过衙役送来文书,便命祁护携了挂绳小桶、持一小瓶,由衙役带路同往。
黄世佑仔细看过井台痕迹,又亲自取了井中水,装如瓶中,贴了笺,将砖头复原,出了宅子,亲眼见着衙役落了锁,这才回往宅内。
黄世佑回至正屋,将心内所疑写下,誊抄一式两份,由门口稚童交予县令。
苏怀安照料的老伯,今一整日,似是昏睡,又似昏迷。
苏怀安时常轻唤,可老伯只眼皮微动似作回应,并无睁眼的迹象。
祁护、温清涴诊视、治疗,可老伯并没有醒转迹象。
苏怀安心内恐惧,怕老伯难以醒转,心内又自责过忧,希望老伯只是病重嗜睡。
强行迈动逃跑的双腿,生硬抬着回缩的双手,紧咬欲哭出声的牙关,无视全身冒发的冷汗,照料老伯一日。
仙师营中,各人忠于己职。要问乔曼春、陈霄霆今日去了哪?还能去哪,一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