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两周后，周笛把大部分物料拍完了。

陈立雪之前拍的春季主线、双人特辑、情人节补充镜头，全部重新拍了一遍。再加上原本属于周笛自己的物料，加起来将近二十组。他每周拍摄三天到四天，回到公寓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江甜甜给他热饭，他吃完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说。

第三周周三，Sarah把他叫到办公室。

“物料基本拍完了，后面只剩一些边角料。你状态怎么样？”

“还行。”

“有个事想问你。”Sarah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时随意一些，“陈立雪走了之后，直播这块空出来了。方经纪人出了事，现在没人碰直播。但数据不能丢，上面想找人补上。你有没有兴趣？”

周笛看着她。“直播什么？”

“不是带货，也不是爆料。”Sarah说得很直接，“你走学术路线。你N1一百四十六，专四优秀，专八在备考，日语英语都硬。开一个学业答疑的直播，给备考的学生讲题。风衣线数据最近在涨，你穿风衣直播，顺带展示产品，但不卖货，就是答疑。”

周笛想了想。他从来没做过直播，但他不排斥。陈立雪那种爆料方式他不喜欢，但学术直播不一样。讲题是他的强项，他平时在图书馆也经常帮同学答疑。

“可以。”

Sarah点了下头。“周六下午，一小时。你穿春季新款风衣，假发美瞳正常。不用太紧张，就当在图书馆给人讲题。”

消息当天传到了外国语学院大群。

26级-陈佳-日语1班： 你们听说了吗，周笛要开直播

26级-李薇-日语1班： 直播？他不是要退了吗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陈立雪翻了之后，MUSE直播这块空了，可能让周笛补上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周笛直播？他会直播什么

25级-苏晓-日语4班： 不知道，但千万别像陈立雪那样爆私事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周笛不是那种人，他从来不提私事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但他直播能干嘛？他除了拍片就是学习

25级-林薇-英语1班： 也许就是聊聊天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这个人话不多，直播聊天可能会冷场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而且他不能说话——等等，他现在公开了，可以说话了

27级-赵一鸣-学生会： 周笛说话什么样我还没听过，公开那天他在台上说了两句，声音挺低的

27级-林小雨-设计系： 他直播我肯定看，好奇

27级-王思琪-美术史系： 但你们不担心他翻车吗，陈立雪就是直播翻的

27级-刘浩-绘画系： 周笛跟陈立雪完全不同性格，他翻不了

27级-张宇-雕塑系： 但他从来没直播过，万一说错话呢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别瞎担心了，他要是没把握，不会接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对，他这个人做事有分寸

25级-方念-日语4班： 而且Sarah让他播的，应该安排好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周六下午，我蹲直播间

周六下午两点，MUSE大楼五层演播室。

周笛坐在高脚椅上，深灰色春季新款风衣，黑长直假发，紫色美瞳，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裸色唇釉。桌上摆着几本日语和英语的备考资料，一支笔，一瓶水。背景是MUSE的logo和一面书架，灯光调得柔和。镜头后面站着Sarah和两个助理，没有方经纪人。

两点整，直播开始。

周笛看了一眼镜头，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拍摄时低，但清晰。“大家好，我是周笛。今天不聊天，不爆料，不卖货。我最近在备考专八，日语N1一百四十六，专四优秀。如果你们有英语或日语考试相关的问题，可以在弹幕里问，我会尽量回答。”

弹幕安静了几秒。

“？？？”

“学术直播？？？”

“N1一百四十六？？？”

“专四优秀？？？”

“所以他真的是学霸”

“周笛长这样然后N1一百四十六，我不配活着”

“我要问！日语N2怎么提分！”

周笛看到弹幕，点了下头。“N2提分的关键是阅读和听力。阅读先练长句拆解，把每个句子的主语和谓语找出来，不要被修饰语带偏。听力每天听两篇真题，第一遍盲听，第二遍看原文，第三遍再盲听，直到每个词都听清楚。”

弹幕开始刷屏。

“他答得好认真”

“所以周笛平时在图书馆就是这样学习的”

“我是日语专业的，他说的方法跟我老师教的一样”

“英语六级呢？？？”

“求英语专八备考技巧！”

周笛看到英语的问题，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举到镜头前。“英语专八，第一是词汇量，第二是阅读速度。词汇量用真题积累，把每套卷子里不认识的词抄下来，反复过。阅读速度靠每天限时训练，一篇十分钟，强迫自己不看第二遍。”

弹幕刷了一排“记下了”和“谢谢笛姐”。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高中生连麦进来，声音有点紧张。“周笛学长，我高二，英语只能考一百一，怎么提到一百三？”

周笛问了一句：“你哪个题型丢分最多？”

“阅读和完形。”

“完形先放一放，阅读提分更快。你每天做四篇阅读，限时二十分钟。做完之后不看答案，先自己分析错题，把每道错题的选项和原文对应起来，找出为什么错。这样练两周，阅读能稳到错一个以内。阅读提上去了，完形也跟着涨。”

连麦的高中生说了句“谢谢学长”，声音明显放松了。接着又连进来一个家长，问孩子初三英语怎么冲刺中考。周笛答了五分钟，从词汇到作文模板，条理清楚。家长说了句“周笛同学你讲得比我请的家教还好”，弹幕刷了一排“哈哈”。

直播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八万。弹幕里开始出现日语N1的问题。

“N1一百四十六怎么考的？我去年考了一百一”

“N1听力怎么练？”

“N1阅读时间不够用怎么办？”

周笛挑了几条回答。“N1一百四十六，我的方法是把历年真题刷三遍。第一遍限时做，第二遍拆解错题，第三遍只做错题。听力每天听NHK新闻，第一遍正常速度，第二遍0.8倍速跟读。阅读时间不够用，是因为你在翻译，不是在阅读。先看题目，带着问题去原文找答案，找到就选，不要通读全文。”

弹幕刷了一排“专业”和“干货”。

直播最后十五分钟，周笛放下笔，喝了口水。“差不多了，最后回答三个问题。”

一个日语专业的大三学生连麦问：“学长，我N1考了一百二，想考一百四，应该重点补什么？”

“你一百二说明基础不差，缺的是精读。找一本日本原版小说，每天读两页，不查字典，靠上下文猜意思，读完再查生词。坚持一个月，阅读速度和对长句的理解会明显提升。”

一个英语专业的大二学生问：“专八作文怎么准备？”

“背模板没用，考官一眼就能看出来。积累十个常用句型，练熟，每篇作文用三到五个。句型要简单，不要用复杂的从句，把简单句写清楚比写复杂句写错好。”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初中生问的：“周笛哥哥，我英语不好，现在努力来得及吗？”

周笛看着镜头，语气很平。“来得及。我从初中开始学日语，高中英语也只是中等。后来每天比别人多花一个小时，慢慢就上来了。你不用急，每天进步一点，中考之前能提不少。”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了一排“谢谢笛姐”和“加油”。

三点整，直播结束。周笛对着镜头点了下头，说了句“下次见”，然后关了直播。Sarah从镜头后面走上来，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

“数据很好。在线峰值八万三，弹幕互动量是陈立雪除夕场的两倍。而且弹幕关键词是‘干货’‘学霸’‘谢谢’，没有一条负面。”

周笛从高脚椅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还行。”

“风衣线数据也上来了。”Sarah翻了翻手机，“你穿的那件春季新款，直播期间预售量涨了一波，现在排到四月了。评论区全是‘笛姐同款学霸风衣’‘穿上这个风衣能考N1吗’。”

周笛没接话，把假发摘下来，美瞳取出来。Sarah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陈立雪爆料，你讲题。数据证明，讲题比爆料更有长期价值。”

周笛把假发收进盒子里。“下次什么时候？”

“下周同一时间。你可以准备几个专题，比如N1听力技巧、专八阅读训练、英语口语突破。粉丝已经在留言了，问你能不能做系列。”

“可以。”

周笛从侧门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二月底的风冷飕飕的，他拉高外套拉链，往地铁站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江甜甜发来的。

江甜甜： 老公，你直播我看了，那些题你讲得真好

洛华璃： 还行

江甜甜： 我数学不好，你什么时候开数学直播

洛华璃： 不开

江甜甜： 那算了，你回来吃饭吗

洛华璃： 回来

江甜甜： 我做了鱼，等你

洛华璃把手机揣回兜里，步子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