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江甜甜完成了论文答辩。
答辩那天洛华璃没去拍摄，坐在答辩教室后排等她。她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讲台上讲她的日本文学研究课题。讲完之后答辩老师问了三个问题，她答得干净利落。出来的时候她挽住洛华璃的胳膊，说了句“彻底解放了”。
从那天开始，江甜甜就放羊了。论文交了，考研过了，毕业证学位证等发就行。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之后穿着睡衣在公寓里晃，有时候连睡衣都不穿。洛华璃那边也松了下来，春季物料基本拍完，Sarah给他排到了五月，一周就一天。两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很多，光着身子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客厅，成了常态。
“第一百次。”江甜甜趴在床上，拿起手机在计数器上点了加一，然后翻过身，把屏幕举给洛华璃看。
“这么快？”
“这还快？都一个月了。”江甜甜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平均一天三次多，你以为呢。”
洛华璃没接话，手搁在她腰上。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四月底的天暖了，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两个人躺了一会儿，洛华璃忽然开口。
“男性法定婚龄是22，我要六月才21。”
江甜甜抬起头看他。“所以呢？”
“中间还有一年多。”
“所以呢？”
“所以214次做完了，婚也领不了。”
江甜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坐起来，盘着腿面对他，梨涡深陷。“你这人怎么还惦记这个。我说214次领证，又不是说214次第二天就去领。我们可以先领不了，但可以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结婚啊。”江甜甜掰着手指头，“见家长，订婚，攒钱，找房子，这些都是结婚前要做的事。等你能领证的时候，我们都准备好了，直接去民政局，多好。”
洛华璃看着她。“所以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江甜甜凑近了一点，“我约法三章的时候，每一条都是认真的。第一条不穿衣服，第二条每周三次，第三条214次领证。我这个人说到做到。”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五一节来我家坐坐。”江甜甜的语气很自然，“我爸妈想见见你。你之前住酒店那事他们知道，我考研那阵子他们也见过你，但正式见面还没安排过。现在我们都同居了，总得去一趟。”
洛华璃想了想。“五一几号？”
“一号或者二号都行。你那边拍摄忙不忙？”
“Sarah说五一没排。”
“那就一号。”江甜甜拍了下床沿，“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准备菜。她做鱼很好吃，你肯定喜欢。”
“你爸呢？”
“我爸话不多，但人很好。之前他就说了，你看着靠谱。”江甜甜歪了下头，“不过我妈有个条件，你得在她面前露一手。”
“露什么？”
“你那个学术直播，我妈看了。她说你讲题讲得好，让你去的时候给我妹妹辅导一下英语。我妹妹高一，英语不行，我妈愁得很。”
洛华璃看了她一眼。“所以这是交易？”
“不算交易，就是顺便。你反正要来的，顺便辅导一下，我妈肯定高兴。”江甜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答应不？”
“答应。”
“那说好了，一号上午来。我提前一晚回家住。”江甜甜又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见家长，第一天。”
洛华璃看着她那个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堆东西。214次计数器、见家长待办、婚礼筹备清单，全是江甜甜自己列的。她把手机搁下来，靠回他肩膀上。
“老公。”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江甜甜笑了一声，“你连周笛身份公开的时候都不紧张，见家长怕什么。”
“不怕。”
“那就好。”江甜甜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了。四月底的午后阳光很好，从窗帘缝里铺进来，在被子上画了一条暖色的光带。洛华璃看着那条光带，慢慢也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