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裴砚之的短信跳出来：“今天天气不错。”
叶蓁蓁站在宿舍楼下，晨光刚爬上台阶，她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下，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收回包里，拉好背包带子，转身朝体育馆侧门走去。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路上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骑车经过，铃声清脆。她低着头走，脚步稳定，眼角却悄悄扫过身后。
走到实验楼后巷拐角时，她放慢了一步。保安岗亭就在前方十米处，玻璃窗映出晨光和来往行人。她没直接过去，而是假装整理书包，手指触到通讯器侧边，轻轻按了两秒。
身后有两个人，从主道跟上来就没断过。
她刚才在林荫道上就察觉了。步伐节奏不对——正常走路的人不会一直踩着她的影子走，也不会在她停顿时也突然安静。那两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一人拎着文件夹，另一个戴着帽子，看起来像校外访客登记完准备进教学区的样子。可他们之间始终保持三步距离，眼神不碰面，也不看她，偏偏路线和她重合。
叶蓁蓁继续往前走，穿过连廊。阳光被头顶的玻璃格栅切成一块块，落在地面。她脚步加快了些，身后的脚步也随之提速。
她拐进B区教学楼走廊，余光看见那两人也跟了进来。
其中一人快走几步，迎面而来，脸上堆起笑：“同学，请问资料室怎么走？我是市文化馆的，想查点地方志材料。”
叶蓁蓁站定，看着他。对方约莫三十出头，衬衫领口扣得严实，手里确实拿着一个印有机构名称的文件夹。但他说话时眼睛往她肩膀后瞟，像是在找什么。
“资料室在三楼。”她说，“不过现在还没开门，得等八点半。你要进去的话，得先去一楼接待台登记身份信息，保安会打电话确认。”
那人笑了笑：“哦对对，流程我懂。”嘴上说着，脚却没动。
另一人已经绕到了楼梯口，背着手站着，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退路。
叶蓁蓁没再说话，只微微侧身，做出要上楼的姿态。她知道不能在这儿僵持太久，纸条还没放，但也不能贸然暴露设备。她正想着下一步动作，转角处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
裴砚之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灰色薄款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近时目光扫过那两人，眼神冷下来。
“走吧。”他对叶蓁蓁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资料室八点四十关门，你之前说要复印的那份文献还没拿。”
叶蓁蓁立刻接话：“嗯，就差最后几页。”她自然地转向他，两人并肩朝楼梯走去。
身后没人追上来。
等上了二楼拐角的安全通道，裴砚之才低声开口：“那两个不是学校的人。”
“我知道。”她压低声音，“我按计划走的路线，他们在体育馆后面就开始跟了。”
裴砚之脚步没停，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加快步伐。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以后别单独走偏僻路。”他说，“他们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叶蓁蓁没挣开他的手，也没点头，只是顺着他的节奏往前走。直到安全通道尽头的窗户透出整片天空，她才停下脚步，回望一眼空荡的走廊。
那里什么也没有。连刚才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但她清楚，那两个人不是偶然出现的。自从她在课堂上快速解读出那段残页符号，自从她在图书馆翻动古籍时指尖发烫引来异样目光，就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也不再是躲在家族光环里的千金小姐。
她是被盯上的人。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通往资料室的长廊，阳光铺在地上，像一条明亮的线。
“嗯。”她说。
脚步重新迈出去时，比之前更稳。
她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