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过无数次和父亲重逢的画面。
或者在过年的时候，老爸突然推开门，笑着说“儿子，老爸回来了”。或者在他考上好大学那天，老爸穿着洗干净的旧西装，站在校门口等他。或者更简单一点，哪怕只是在街上偶遇，哪怕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在废弃仓库的霉味里，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看着那张比记忆中苍老十岁的脸。
“你……”喉咙像被堵住了，那些年想问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傻孩子，不是我还能是谁？”林父眼眶泛红，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些年苦了你了。”
父子俩相对无言。远处传来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默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离开？妈说你……你抛下我们不管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父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先告诉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林默认为点头。把系统的事、神秘组织的事、以及最近发生的种种都告诉了父亲。包括那些威胁短信，包括沈逸辰父亲的阴谋，包括他被当作“实验品”的事。
林父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老鼠在角落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林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看来，他们终于还是找到了你。”
“他们到底是谁？”林默认为追问，“那个暗影会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林父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U盘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看得出被摩挲过很多次。
“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解释一切，”林父把U盘塞进儿子手里，“但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我身上的东西？”林默认为皱眉，“什么东西？”
“只有在你真正觉醒之后，才能使用它。”林父的眼神变得复杂，“小默，你肩上的担子比我想象的更重。我当年就是因为拒绝了他们，才会……”
话没说完，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默脑海里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危险环境中。建议立即离开。”
林默认为心里咯噔一下。系统从没用过这么严肃的语气。
“来不及了！”林父脸色大变。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锁住。紧接着，一阵阵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杂乱但训练有素。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林父一把抓住林默认为的手腕，“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趁机跑。记住，一定要把U盘交给你信任的人！”
“不，要走一起走！”林默认为摇头，开什么玩笑，他等了十五年才见到父亲！
“傻孩子！”林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你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阻止他们。”
说完，林父突然冲向门口，一脚踢在大门上。外面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传来一阵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跑！”林父回头大喊。
林默认为咬紧牙关，眼眶发热。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最后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转身朝着仓库后窗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打斗声、父亲的怒喝声、敌人的咒骂声。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舍不得走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快要炸了，直到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声音，林默认为才停下来。他躲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紧紧握着那个U盘，仿佛握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默认为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再次泛红。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回复——
“我没事。明天学校见。”
发送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冰凉的墙壁上。U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就像父亲那未说完的话。
远处似乎还有警笛声在响，又似乎是幻觉。林默认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夜里潮湿的空气。
爸，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