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震动暂时停了,但林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方。陸慎行仍然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苏晴说得对——他还活着,但活不了多久了。
大脑受损,不可逆。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不,这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真相,是父亲死亡的完整真相。
“你先走。”林野对苏晴说,“我很快就跟上。”
“来不及了!”苏晴抓住他的手腕,“基地随时会塌——”
“陆慎行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林野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亲口承认的。他策划了一切。”
苏晴愣住了。
林野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回控制室。碎玻璃扎进他的手掌,鲜血滴在地板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寻找,就在这一步之遥。
陆慎行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像破旧的风箱。林野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刚才想说什么?说下去。”
“呵……”陆慎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还是想知道?”
“我爸是怎么死的。”
“很简单。”陆慎行咳嗽了几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你爸他……太固执了。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想要公之于众。于是我们设计了一个局,让他身败名裂,再‘意外’坠楼……”
林野的手攥紧,指甲陷进肉里。愤怒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杀掉他!杀掉这个凶手!父亲死的时候才四十岁,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还能看着儿子长大——
但他不能。
真相还没有完。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他在调查的是我们最核心的机密——‘守夜人’的资金来源。”陆慎行又咳嗽了一声,眼神开始涣散,“那笔钱……来路不正。我们不能让他毁了一切。”
守夜人。
又是守夜人。
林野心如刀割。原来父亲的死,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而是因为他触及了权力最黑暗的核心。那些人害怕了,所以他们动手了。
“为什么是‘意外’坠楼?你们可以直接杀了他。”
“因为……”陆慎行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这样更安全。意外……没有人会追究。如果直接杀人……会留下太多痕迹……”
林野闭上眼睛。二十年了,他终于知道了真相。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是那些害怕真相的人联手策划的谋杀。
“还有谁?”他睁开眼,“参与这件事的,还有谁?”
陆慎行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呼吸越来越微弱。苏晴说得对——他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活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不……”林野抓住他的衣领,“你不能死!你还没有说完!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呵……”陆慎行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诡异,“你……以为知道了真相……就能赢?太天真了……‘守夜人’……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突然停住了。
林野松开手,愣愣地看着他。死了?
不,还没有。
陆慎行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储卡。那是一张黑色的存储卡,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这里有……所有的证据……”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包括‘守夜人’其他成员的身份名单……你赢了……”
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但嘴角仍然挂着那丝诡异的笑。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真正的‘守夜人’,比你想象的……更加庞大……”
手垂了下去。
存储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野捡起存储卡,手指微微发抖。这就是他想要的证据——父亲死亡的真相,凶手的名单,守夜人的罪证。
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通道深处传来隆隆的震动声,像是整座岛屿正在愤怒地咆哮。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野!快走!真的来不及了!”
林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慎行。这个男人,曾经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大脑受损,意识模糊,就算活着,也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
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让他永远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直到生命终结。
不,还不够。
父亲死了二十年,真相才终于大白。那些参与谋杀的人,那些躲在暗处的“黑手”,他们还活着,他们还在享受着用权力和金钱筑起的高墙。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存储卡紧紧握在手心里,林野转身朝通道深处跑去。前方是未知的危险,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墙壁,但他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是为父亲而战,也是为所有被掩埋的真相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