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首都机场时，林野透过舷窗看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但更痛的是胸口那个沉甸甸的存储卡。
二十年了。
他终于拿到了父亲的死亡真相，拿到了那些凶手的名单。
周铁山坐在旁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这位老刑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摸着右脸的刀疤发呆。
“到了。”周铁山说。
林野点点头，站起身。长时间的飞行让他全身僵硬，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
机场出口处，沈未央已经等在那里。
她依然戴着那副白色瓷质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眼睛。深色长风衣衬得她整个人格外修长，看到林野的瞬间，她紧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成功了？”她问。
林野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递过去：“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守夜人’的成员，一个都跑不掉。”
沈未央接过存储卡，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动作很轻，但林野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走吧，去茶馆。”她说，“许清源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走出机场，坐上沈未央安排的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林野却无心欣赏。他的脑子里全是陆慎行临死前的那句话——
“真正的‘守夜人’，比你想象的更加庞大。”
他在暗示什么？
难道名单上的人不是全部？
“林野。”沈未央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你还好吗？”
“还好。”他顿了顿，“只是有点累。”
“你该休息了。”周铁山说，语气难得地带了点关心，“就算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野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根本无法安静。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茶馆的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已经褪色，但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许清源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紫砂壶和笔记本电脑。看到三人进来，他抬起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回来了？”他说，“先把东西给我看看。”
沈未央将存储卡插入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林野问。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快速地浏览着名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终于，她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
“名单上的人，”她说，“已经全部死亡。”
林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在昨天夜里。”沈未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林野心上，“他们被人灭口了。一个不留。”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林野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花了这么大代价，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基地里逃出来，拿到手的竟然是一张废纸？
“不可能……”他喃喃地说，“这不可能……”
“数据不会说谎。”沈未央调出死亡记录，“看，死亡时间都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每个人的死因都不一样——心脏病突发、车祸、坠楼……但手法都很专业，显然是精心策划的灭口。”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失望、不甘……各种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本以为赢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结果呢？
那些凶手还活着，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线索。
周铁山皱着眉头，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灭口？”他说，“谁能在一夜之间杀掉这么多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除非……‘守夜人’内部有叛徒，有人故意借刀杀人。”
林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
“你是说……”
“有人在利用这份名单。”周铁山缓缓地说，“故意让名单暴露出来，让我们以为找到了真相。然后趁机除掉所有知情者，一箭双雕。”
沈未央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守夜人’的运作方式我一直没完全搞清楚，但如果他们内部真的存在派系斗争，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热闹的街市，人们各自忙碌着，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藏着多少黑暗。
他真的很累。
连续的高强度行动让他身心俱疲，他甚至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真相还没有完。
那些害死父亲的人，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黑手”，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在笑。
“继续查。”他转过身，声音低沉但坚定，“既然他们要灭口，那就说明这份名单有价值。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总能找到线索。”
许清源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年轻人，你不要命了？”
“要。”林野说，“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许清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端起紫砂壶，轻轻啜了一口。
“有你爸当年的影子。”他说。
林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但在他看来，这座城市从未如此清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们以为赢定了。
但他们忘了，真相这东西，就像火——你可以扑灭它一时，却无法让它永远熄灭。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