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周铁山递过来一条毛巾，他却没有接。
“韩冰是谁？”林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周铁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直到确认张文轩已经被带走，才缓缓开口：“省委领导的妻子。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女人之一。”
沈未央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她就是‘阎王’的保护伞。没有她，‘守夜人’撑不到今天。”
林野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苦涩和愤怒。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结果真相告诉他——他爸死于一场交易，而交易的对象，现在还好端端地坐在权力的顶端。
“张文轩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林野突然开口，“他说我爸不怪任何人。”
周铁山点了点头：“你爸是个好人。他到死都不想拖累任何人。”
“可我做不到。”林野攥紧拳头，“我做不到不恨。”
屋内陷入沉默。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记者们已经跟着警车离开，现场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沈未央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张文轩主动报警，虽然暂时保护了你，但也暴露了你的位置。韩冰不会善罢甘休。”
“她能找到这里？”林野皱眉。
“不仅能找到，而且已经来了。”沈未央的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就在刚才，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楼下。”
周铁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区保安说，来的人自称是公安局的，要进行安全检查。但他们出示的证件……是假的。”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到楼下确实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向单元门走来。
“看来张文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林野的声音很冷，“他以为报警能保护我，但实际上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沈未央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我在争取时间。小区监控系统被我控制了，他们暂时找不到具体楼层。但最多只能拖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周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跟我来，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门铃继续响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林，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
是张文轩。
林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想到张文轩竟然能从警察手里逃脱，或者说他根本没被带走——这一切都是演戏？
“你来干什么？”林野没有开门，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
“当然是救你。”张文轩的声音很平静，“韩冰的人已经包围了整栋楼，你以为凭你们三个能冲出去？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开门，让我进去。我告诉你一条密道，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林野看向周铁山，又看向沈未央。两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周铁山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开门。但沈未央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沈未央突然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林野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张文轩站在门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他的脸上带着淤青，应该是刚才被警察带走时留下的。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很沉重。
“你要我和你合作？”林野生性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杀父仇人？”
张文轩并不生气。他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但韩冰已经知道了你的行动，她正在调动力量准备灭口。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因为你欠我的？”林野逼近一步，“因为你杀了我爸，现在良心发现了？”
“因为我别无选择。”张文轩叹了口气，“陆慎行已经完了，‘守夜人’的核心成员死的死、抓的抓。现在唯一还能威胁到你的，就只剩下韩冰。她不死，你永远别想安全。”
“那我爸的仇呢？”林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杀了他，一句别无选择就想一笔勾销？”
“我没有杀他。”张文轩摇头，“我只是提供了他的行踪。动手的是陆慎行的人。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这是韩冰这些年来的犯罪证据。她利用省委领导的身份，操纵‘守夜人’的运作，几乎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要经过她的手。只要扳倒她，‘守夜人’就彻底完了。”
林野没有接文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文轩，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就在这时，周铁山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脸色大变：“韩冰动手了。她派人包围了这里，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张文轩站起身，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你相信了吧？跟我走，我有一条密道可以离开这里。”他看向林野，“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等死。”
林野看了周铁山一眼，又看了沈未央一眼。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林野咬紧牙关，“但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张文轩苦笑了一声：“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点，我随时欢迎。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带着三个人穿过客厅，来到厨房。张文轩打开冰箱，在后面的墙壁上按了一下。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密道通往下水管道，可以直接到达距离这里五百米外的另一个小区。”张文轩率先走了进去，“快点，时间不多了。”
林野最后一个走进密道。在暗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外，已经有黑衣人闯入了客厅。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张文轩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