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摸到一块尖锐的铁片。
“是我。”压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听出是周铁山的声音，林野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周铁山猫着腰快速靠近，身后还跟着沈未央和张文轩。
“追兵呢？”林野压低声音问。
“被甩掉了。”周铁山简短回答，“但他们很快就会搜过来。”
四个人缩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月光从破洞中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影子。林野扫了张文轩一眼，胸口的怒火还在燃烧——就是这个男人，出卖了他父亲。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沈未央低声说，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韩冰的人已经把附近几个出口都封死了。”
张文轩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逃出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警惕。
“废弃工厂后面有一条地下通道，是当年建厂时留下的。”张文轩说，“直通两公里外的玉米地。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什么？”林野没有接。
“韩冰的犯罪证据分布图。”张文轩把纸铺在地上，“她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藏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省委家属院的密室，另一个是她名下的一套私人别墅。”
周铁山皱眉：“你想打别墅的主意？”
“别墅区戒备森严，我们不可能进得去。”林野摇头。
“正常途径当然进不去。”张文轩冷笑一声，“但如果她倾巢而出来这里抓我们呢？别墅里反而空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野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点——韩冰的私人别墅位于城郊富人区，占地面积巨大，四周设有电网和监控。
“就算别墅空虚，我们怎么进去？”沈未央问，“安保系统不是摆设。”
“所以需要有人把她从这里引开。”张文轩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野身上，“需要有人做诱饵，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来。”
屋内陷入沉默。
“太冒险了。”周铁山摇头，“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林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想起父亲坠楼前说的那句话——不怪任何人。但他不打算继承父亲的宽容。那些害死父亲的人，那些还在逍遥法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有多少把握？”林野问张文轩。
“三成。”张文轩老实回答，“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沈未央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突然抬起头：“我可以控制别墅的安保系统。”
三个人都看向她。
“我之前渗透过韩冰的网络，她的安保系统有漏洞。”沈未央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需要一个诱饵，把她引到这里来。”
她看向林野，眼神意味深长：“你愿意做这个诱饵吗？”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痛，更强烈的是恨意——对韩冰，对张文轩，对所有参与杀害父亲的人。
“什么时候行动？”他问。
“明天凌晨。”张文轩说，“他们会在天亮前发起总攻，我们必须在之前行动。”
林野站起身，走到破洞旁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左眼角那道淡淡的疤。
“我做诱饵。”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事情结束后，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句话是对张文轩说的。
张文轩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罪永远无法偿还，但至少现在，他还可以做最后一次选择。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韩冰的人已经追来了。
“时间不多了。”周铁山低声说，“按计划行动。”
四个人对视一眼，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摸去。
林野独自隐藏在废墟深处，手中紧握着那块尖锐的铁片。明天，将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一天——要么成功拿到证据扳倒韩冰，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