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废弃工厂的外墙，带起一阵阵锈铁碰撞的清脆声响。林野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后是那栋黑漆漆的二层小楼，身前是这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远处有灯光在移动。一辆、两辆、三辆……整整五辆黑色商务车沿着废弃公路驶来，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车灯划破黑暗，像是五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林野所在的位置。
林野没有动。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几个小时前在工厂里经历的那场追逐。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成败在此一举。
车队在距离林野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车门相继打开，十几个黑影从车上下来，动作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韩冰走在最前面，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体，仿佛不是来抓人，而是来参加一场晚宴。她身后跟着四名贴身保镖，剩下的人手持电棍，严阵以待。
“林野。”韩冰停下脚步，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你很聪明，利用张文轩那个叛徒转移我的注意力。但你也愚蠢到了极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林野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我不知道能不能扳倒你。”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知道一句话——真相，永远不会被永远掩埋。”
韩冰冷笑了一声。她抬起手，保镖们立刻朝林野冲去。
与此同时，别墅方向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整片区域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还在勉强照亮地面。韩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她迅速掏出手机：“怎么回事？安保系统呢？”
没人能回答她。手机那头只有忙音，很显然，别墅的通讯也被切断了。
黑暗中，林野动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决定做诱饵，就要诱得彻底。他身形一闪，钻进了废弃工厂的阴影里。
“追！别让他跑了！”韩冰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
保镖们分头追进工厂。林野在废墟中穿梭，故意踩踏地上的碎砖制造声响，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他的计划很简单——把这些人全部拖在这里，给沈未央争取时间。只要再坚持三分钟，不，两分钟就够了。
工厂内部结构复杂，生锈的钢梁纵横交错，地上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建材。林野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周旋，有几次差点被追上，他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碎砖朝追兵砸去。惨叫声传来，他趁机继续深入。
二层楼的平台是最佳观察点。林野抓住一根生锈的消防梯，三两下爬上去，喘着粗气看向别墅方向。那边的灯光全灭，但从远处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还有人影在移动。
沈未央成功了。
“找到你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野缓缓转身，月光下，一个保镖正举着手枪对准他。其他三个人也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领头的那个，林野认识——是韩冰的贴身护卫，叫王虎，之前在张文轩的档案里看到过。
“游戏结束。”王虎冷声道，“韩总请你过去聊聊。”
林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在王虎靠近的瞬间，他突然暴起，一记肘击砸在对方手腕上，手枪飞出。同时他矮身躲过另一人的攻击，反手抓住第三个人的衣领，用力甩向第四个人。
四个人摔成一团，林野趁机冲向楼梯口。
“快！他在那里！”韩冰的声音从工厂外传来，带着歇斯底里，“不能让他跑了！”
林野冲到一楼大厅时，韩冰已经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名保镖。她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月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韩冰的声音在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你爸开始，我就等着你们林家的人主动送上门来。”
林野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因为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那种平静让韩冰更加恼火。
“你在等别墅那边的消息，对吧？”林野突然笑了，“你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们进不去了。”
韩冰的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别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是爆炸声。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着涌向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韩冰喃喃自语，随即疯狂地掏出遥控器，“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她按下手中的按钮，别墅方向紧接着冒出第二股浓烟。但这一次，浓烟中隐约可见火光减弱，显然爆炸已经接近尾声。
“我早就准备好了后手。”韩冰的表情变得疯狂，“所有的证据已经被销毁。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林野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里面不仅有韩冰的犯罪证据，还有沈未央……
不，未央一定没事。她那么聪明，一定有Plan B。
“你错了。”林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证据可以销毁，但真相永远都在。哪怕今天你赢了，明天呢？后天呢？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人在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韩冰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像夜枭的啼鸣。
“你和你爸真像。”她收起遥控器，挥了挥手，“带回去。记住，要活的。”
保镖们朝林野走来。林野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他的目光越过韩冰的肩膀，看向远处那仍在燃烧的火光。
未央，一定要成功。
